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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狂龍 (1-3) 作者: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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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8:3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烈焰狂龍】(1-3)
作者:丹雲 2024年11月1日發表於sis
楔子 「唐昭宣帝」天佑二年之時「梁王」朱全忠廢帝自立,從此大唐江山易主天下大亂,並且引生出各方自立為帝的爭紛戰亂,成為「五代」之始! 正當天下大亂之時,突然在江湖武林中,不知由何處?由何時起?竟然傳說五百餘年前,東晉時期武林首屈一指的頂尖高手「長風老人」在退隱江湖後便隱身在「熊耳山」山區中。 據說「長風老人」隱修之後,將師門的「六龍神功」以及一生心血研創的「神意心法」留存在洞府中,除了心法武功外,尚有不少可修道成仙或益氣增功的奇珍異果。 可修仙飛升的天地奇珍,或是可增功的聖品及武技,最能引起在世間修煉仙道以及江湖武林人的覬覦,因此「長風老人」洞府中所遺留之物,當然立即在道門及江湖武林中掀起軒然高潮。 於是江湖武林議論紛紛且興奮無比中,各地的黑白兩道高手,已然有不少人不遠千里,且不約而同的迅疾趕往「熊耳山」山區,使原本毫無人煙的荒山險谷中,處處可見三五成群的群雄出沒。 但是黑白兩道原本便存有敵對之意,偶遇之下自是會針鋒相對引起爭執,如果雙方中交雜著原本便有深仇大恨的人,於是仇人見面自是分外眼紅,若有一方言詞稍激烈當會立即引起拚斗。 而雙方同行之人中各有好友,為交情、為道義皆不能置身事外,自會相互助陣挑囂再度另起拚戰,再加上聞聲而來的黑白兩道,皆難束手旁觀無動於衷,於是皆不由自主的一一捲入血戰之中,終於引生出黑白兩道的一場大拚斗。 因此,原本是心存尋寶而來的黑白兩道群雄,連「長風老人」隱修洞府何在尚不知曉,卻已造成黑白兩道的血拚,使山區中處處可聽聞怒叱叫罵及兵器交鳴的拚斗聲,荒草雜林之中已然處處可見傷亡者的身軀。 於是在一場歷經數日的血戰後,黑白兩道皆傷亡慘重,十之六七皆未能生還出山區,爾後雖也有親友隨後入山尋得親人屍身,但是大多無果而返,並且也有一些人進入蠻荒山區之後,便無聲無息的消失在蠻荒深山中不知去向? 經由如此情況之後,已然使得黑白兩道中的高手凋零,眾多獨門絕技也因此而失傳,使得武林元氣大傷。 如此一來,江湖武林震驚中,已將「熊耳山」人煙絕跡的蠻荒山區,視為有去無回的兇險之地,並且為了兒女晚輩或是門人的安危,便嚴令禁止門人兒女前往,甚而絕口不提「長風老人」洞府遺寶之事,歷經上百年時光後,久而久之江湖武林便逐漸淡忘此事了。 然而有某些門派或某些家門,因門中長輩或家人的失蹤,便將此事記於門譜或家譜之中,因此爾後數百年間,曾有人由門譜或家譜之中得知此事,或是為了尋找前人的下落,或是尋找因前人失蹤而失傳的絕學,或是因尋覓「長風老人」的遺物,或是因好奇心入山查探昔年黑白兩道失蹤者的去向,於是獨身或與好友結伴進入「熊耳山」山區中。 但是數百年間,先後進入「熊耳山」之人,十之八九皆是無功而返,也有一些人曾尋至一處三十餘丈寬闊,濃霧迷漫深不見底的斷崖絕谷之前時,因功力不足,無能度過便轉往他處,也有一些功力高深者,仗恃自身功力冒險飛掠至對崖,進入如同森羅鬼域的濃霧之中,但是俱都在驚恐駭叫及慘叫聲中一去不返。 因此久而久之後,已少有人敢大膽的進入「熊耳山」山區,尤其是人煙絕跡的蠻荒山區深處,那片三十餘丈寬闊,濃霧迷漫深不見底的斷崖絕谷之方,早已被武林中視為有去無回的絕地,再也無人敢恃功進入那方斷崖絕谷之中了! 直到百餘年後……
第一章 城邑惡霸凌外鄉 草莽英豪仗義助 不要急,總不能直奔主題吧!後面更精彩!! 當四達之中,居中原之腹;東下淮泗,足以策蘇皖,西出崤函,足以窺關中;北瀕黃河之險,能防燕晉;南控武勝、平靖、九里三關,可制荊楚。 遠古時期大禹治水之時,曾行遍浩浩神州,爾後將神州分劃為袞、冀、青、徐、豫、荊、揚、雍、梁等九州,而「豫州」居於九州正中之地,故而又名「中州」亦稱「中原」。 爾後商、周之期也曾略為更改九州之名,甚至唐時尚將天下劃分為十道,但舊有之稱依然被百姓久稱不變。 「豫州」為春秋「魏」國所在,國都「大梁城」周有二十四里之闊,雉堞雄偉立於中原心臟之地。 爾後「秦」併吞六國統一全國後,便將「大梁」改稱「汴涼」時至五代時「梁朝」建都於此,才將「汴涼」改為「東京」。 時至「宋太祖」因遷就漕運故而建都於此,爾後雖深覺位處廣闊平原之中無險可守,曾數度欲西遷「西京洛陽」為都。 但因建國初成,後滅「後蜀」而北方尚有「北漢」南方尚有「南漢」「南唐」「吳越」「楚」四國,加之北方契丹時起戰端,故而拖延未決。 位傳「太宗皇」之後,雖已全國統一,但是百廢待舉國事如麻,而北方契丹及女真連連為患,因此如同「太祖皇」一般依然未能安然西遷。 時至宋仁宗景佑二年。 「東京汴城」大南門的鼓樓大街,有座甚有名聲的大寺院,乃是建於「南朝齊天保六年」原名「建國寺」時至「唐元景」年間才改名「相國寺」爾後宋太祖大加擴建並且賜匾「大相國寺」延用至今未變。 在「大相國寺」前的寬闊廣場前,有二十餘攤走方郎中、卜卦、賣字畫、流推擇字,以及打拳賣藝、賣跌打膏藥、麻衣看相、耍把戲的雜耍,還有一些賣糕點小吃的小販。 每個攤位前皆有一些男女老少圍觀或吃食,使得「大相國寺」前的廣場,擠得人山人海甚為熱鬧。 在廣場靠左方寺牆邊緣,冷冷清清的一個角落處,擺置著一隻內里排列不少瓶罐的木櫥,以及一張方桌及兩張矮凳,還有一隻小炭爐,便是所有之物了。 另外尚有一支木桿懸掛著一面布幡,上面寫著「專治筋骨外傷疑難雜症」原來是個「推拿筋骨」的膏藥師傅。 (註:浪跡江湖的百行之中,除了打拳賣藝或賣膏藥者外,此行與台語中的「拳頭師」略似,但與「青草店」或「草藥店」不同。)此時兩張矮凳上,有一名年約五旬左右的削瘦老者,坐在一名年有七旬左右的老者身後,為他推拿舒解年老僵硬的筋骨。 一旁另有一名約有十三、四歲,相貌俊秀的瘦弱少年,蹲在一個火勢文弱的炭爐上,烘烤著一張膏藥。 此時那名五旬左右的推拿師傳,笑對七旬老者說道:「老大爺您的身子骨可真硬朗呢!除了左腿膝骨略有風濕之症外,其他並無異樣,因此您定可活到百歲之上呢!」「呵!呵!呵!老羅……老羅!想當年我尚是你這個歲數之時,為了家計,依然是經年累月的在外奔波,每日少說也得趕個七、八十里路,苦雖苦,但也因此使筋骨打下了底子,如今孩子都大了……唉!也老得不如從前了……」「哈!哈!老大爺您的……」推拿師傅剛開口接續欲言時,突聽右方人群處傳來一陣驚呼尖叫聲,並見人群譁然散走。 只見七名滿面橫肉神色兇狠的壯漢,正圍立在一個雜耍攤前,朝一對年約四旬的夫婦,一名髮結長辮的十三、四歲小姑娘,怒顏叱喝著不知在說些甚麼? 四旬余的夫婦兩人,神色惶恐的不停拱手揖禮,但是並未使七名壯漢消怒,依然叱斥怒罵著,因此已引起不少人圍聚而至,七嘴八舌的起了爭執,另外也有人打圓場的互勸著。 此時推拿師傅已聽七旬老者不悅的低聲咒罵著:「哼!又是這些遊手好閒的惡棍!唉……」推拿師傅聞言頓時好奇的問道:「喔?老大爺,他們是甚麼人? 為何……」七旬老者聞言,突然想起一事的立即急聲問道:「對了!老弟台,老朽以前從未見過你,因此你是外地來的吧?但不知你在此擺攤前,可曾至城內那個曹老……老爺子處投帖拜望?」推拿師傅聞言,立時疑惑的問道:「城內曹老爺子?老大爺您是說……喔……我明白了!」推拿師傅此時已然明白了老者言中之意,知曉城內有地頭惡霸或社鼠城狐為惡,進城之後若未先前往投帖拜見奉上程儀,便別想安然在城內擺攤討生活。 因此,心知未曾拜碼頭奉程儀的攤位,待會皆免不了遭地痞惡棍的騷擾。 因此推拿師傅心思疾轉後,已朝那少年說道:「虎兒你過去看看!」「是,師父!」年約十三、四歲又瘦又小的俊秀少年,早已神色忿恨的睜目盯望雜耍攤那方,因此耳聞師父之言後,立時面浮喜色的應了一聲,急忙跨大步排開圍觀人群,行至七名壯漢身後且怒色說道:「諸位大爺,他們皆是行道江湖討生活的人,每日僅能掙得些微銅錢度日,因此豈可能有多餘銀兩可孝敬諸位大爺?因此還請諸位大爺高抬貴手,容他們有個活路。」七名兇狠壯漢聞聲回首張望,眼見一個年僅十三、四歲的瘦弱少年,雙目怒睜神色不悅的說著。 因此,其中一人已瞪目怒叱道:「小子滾開!沒你的事彆強出頭自惹麻煩!」少年虎兒似乎時常經歷如此之事,因此聞言後立即續說道:「諸位大爺,行道江湖之人,每日住店用膳皆少不了銀兩,哪有餘銀可敬奉諸位?況且城內可是有王法之地,豈容你等任意向這些辛勞討生活的人榨財?」其中一名壯漢聞言頓時狂怒的叱道:「噫?他媽的!你這小子好大的膽子,竟敢指責大爺們榨財?老五,你去給這不長眼的小子一點厲害嘗嘗!」「是,大哥!」一名大漢應聲之後,立即神色陰狠的朝少年虎兒走去,並且獰笑說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既然你等皆是長年行走江湖的人,便應懂得江湖規矩,但是你們卻未曾先拜望地頭大爺,便敢在城內設攤?如此分明是目中無人,未將本城中的眾位大爺們放在眼內,現在又膽敢指責我兄弟榨財?若不教訓教訓你這狂妄無知的小子,豈不是使本城中的大爺們名聲遭辱了?」壯漢老五獰聲叱說中,已跨大步行至少年虎兒身前,粗壯手臂疾揮,一片大掌已狠狠的拍向虎兒面頰。 但是久走江湖的人皆心中有數,若遇有獨身行道江湖的僧、道、孺、老者、小童或婦女,大多皆會心有顧忌。 因這類人物雖然貌不驚人,但是久走江湖豈會無些許護身之能?甚而有些人尚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 因此若未摸清對方的底細時,皆不願貿然動手,以免勝之不武落個欺人的罵名,或是一敗塗地落得名聲掃地,自尋羞辱之境。 而少年虎兒能受師命,僅只一人便毫不畏懼的敢出面,攔阻七名壯漢欺凌打拳賣藝的夫婦兒女,由此可知他若無能力又豈會受命出頭? 然而那名壯漢,竟未悟及江湖顧忌,便大膽的出手,拍向少年虎兒,除非他身懷絕技?或是仗恃後有靠山? 或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惡棍而已? 只見壯漢大掌狠拍向虎兒面頰,距離尚有一尺不到之時……突見虎兒面浮冷笑之色,左手疾如靈蛇出洞的上揚迎去,迅疾反手抓扣住壯漢右腕,猛然一帶斜扯,立時將壯漢的身軀拉扯得往左一旋,已然背部朝向少年虎兒。 接而少年虎兒的左腳高抬,猛然踢向壯漢肥臀,霎時將壯漢踢得痛「哼」一聲,身軀已然踉蹌前撲,尚幸被同伴驚急扶住,才未曾撲個狗吃屎。 但是如此一來,當然引起其他六名壯漢的怒火,立聽怒叱叫罵聲連連響起……「啊?臭小子找死……」「他奶奶的!小子你造反了?」「噫?揍他……」「小子大膽!饒不了你……」「圍住他!狠狠的揍他一頓……」「這小子是哪來的?他家大人呢?一起教訓一頓!」六名壯漢怒叱聲中立即將少年虎兒圍住,被踢得險些仆跌的壯漢,更是怒火高熾狂怒無比的又轉身撲向少年虎兒,一雙大拳已狂狠的連連擊向虎兒,並且雙目睜瞪咬牙切齒的罵道:「小子!大爺打死你……」七名壯漢同時圍住少年虎兒時,立即引起賣藝夫婦及小姑娘的焦急目光,圍立在四周觀望的人群,雖然大多數人皆為少年耽憂,但是卻寂靜的望著場中無人敢吭聲。 此時七名壯漢圍著少年虎兒,已然毫不留情的開始圍攻他,十四隻粗壯的胳臂,狂猛兇狠毫不留情的同時往虎兒身上打去。 但是少年虎兒竟然毫無驚慌畏懼之色,雙腳東踏一步西踩一腳,身軀恍如一個隨風擺搖的柳樹,輕而易舉的連連閃過了七名大漢的拳勢。 而且身軀閃移挪掠之中,雙拳疾如靈蛇出洞,毫不留情的一一擊中在七名壯漢的身上。 少年虎兒的年齡看似僅有十三、四歲,身軀也僅有七名壯漢的胸口高,而且也瘦弱得令人嘆息。 看他拳勢甚為鬆軟無力的毫無勁道,但是擊在七名壯漢的身軀上,竟然痛得七名壯漢俱是痛「哼」驚叫不止,因此更是狂怒無比的兇狠圍攻。 七名壯漢雖然甚為兇狠的圍攻猛擊,可是僅能看見對方人影在身前晃動,而自己的拳腳攻勢卻是招招落空,從未曾擊中對方身軀。 反而連遭少年的拳勢,擊得身軀疼痛不堪,連連惶急閃躲的踉蹌暴退。 不到一刻,七名壯漢已被少年虎兒打得渾身疼痛不堪,卻連對方的衣角皆沒碰到。 這才心知遇到了身習武技的武林人,因此哪還敢再仗恃人多勢眾圍攻?俱是心畏的慌急退開數丈外驚望。 「啪……啪……啪……」突然響起清脆的拍掌聲,並且聽那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滿面笑顏的脆聲笑說道:「咯!咯!咯!好矣……娘,您看那位小哥哥好厲害喔!」此時少年虎兒僅是朝那小姑娘笑了笑,便又朝七名壯漢沉聲說道:「諸位大爺,浪跡江湖混口飯吃的苦哈哈,為了三餐已是甚為艱苦了,又豈敢招惹地方上的大爺們?因此只乞望諸位大爺們能容他們討口飯吃,方才得罪之處,在下在此向諸位大爺賠罪了!」少年虎兒說出一番甚為低卑自賤的話後,已然朝七名壯漢躬身揖禮賠罪,如此一來反倒使七名壯漢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打?憑方才對方的身手,兄弟七人可能不是對手;若就此放過他?方才被對方打了一頓,已然威名大失顏面無光,若不找回顏面,那麼以後又如何能在城中立足? 因此為首的一名壯漢已怒聲說道:「哼!哼!小子算你厲害,但是你也別得意,待會自會有人來找你算帳的!我們走……」為首壯漢的場面話一落,立即招呼其餘六人迅速穿出圍觀人群消失不見。 而此時的圍觀人群,雖然皆是大快人心的面浮笑意,並且有人叫好,但是也有人耽憂的立即說道:「小哥兒你還不快回家?看你不認識那些惡徒,想必是外地人吧?你還是趕緊離城吧?萬一待會那些惡棍呼來城中惡霸,到時想安然離去就來不及了!」「對呀!對呀!方才那七個癟三僅是「大相國寺」一帶的混混而已,而他們和別處的混混都聽命於城中的曹大爺,因此他們定然是去曹大爺家,找那些更兇惡霸道的惡奴前來了,所以你快點離城吧!」「小兄弟,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曹大爺又與城東另一位武林中名聲鼎盛的陳大俠乃是兒女親家,因此你占不了便宜的,快走吧!」似乎事不關己,尚坐在一旁為老者推拿筋骨的推拿師傅,與老者低聲細語一會之後,已然神色嚴肅的不再多問,細心的在老者膝骨上貼妥溫熱膏藥,且送走了老者後,才行往少年虎兒身旁說道:「虎兒你且先將東西收拾收拾!」少年虎兒聞聲立時應了一聲,便轉身行返,而推拿師傅又朝那對耍雜耍的四旬夫婦笑說道:「這位老弟,看來今天已不適擺攤了,你們何不收拾妥當暫且離去呢?」那對耍雜耍的四旬夫婦聞言,神色惶恐的互望一眼後,立即連連應允的招呼那名十三、四歲小姑娘,慌急收拾雜物準備離去。 但是此時站立四周觀望的人群中,有個鶴髮紅顏年約六旬之上,手執卜幡的麻衣文士,默默的盯望著推拿師傅及少年虎兒一會後,突然開口說道:「這位老弟,本儒所言不知老弟肯信否?依本儒所測,老弟與令徒今年皆是命犯白虎煞,以致歲星當頭,但是令徒面相中卻有青龍橫過,當有貴人扶持,不但有驚無險甚而可歲星永去,爾後尚有入主微宮之徵,不過青龍當由這位小哥兒而起,因此應由這位小哥兒單獨應對,方能化險為夷歲星永去,否則往後歲星久隨不離且將更甚!至於老弟你……如果老弟肯相信本儒之言,何不儘早出城?否則恐怕對老弟甚為不利?」麻衣文士話落之後,推拿師傅立即搖頭說道:「啊?要小弟先出城? 不行……不行!先生之言……小弟怎可任憑……」但是那對原本欲收拾家當離去的四旬雜耍夫婦,耳聞麻衣文士之言後,已然欣喜的笑說道:「哈!哈!哈!即然有「王半仙」的卜卦徵兆,那麼還有甚麼不放心的?這位老哥,此位「王半仙」的麻衣神相甚為靈驗,所卜之事無一不中,因此老哥大可聽「王半仙」之言,應儘早出城避禍,小弟則留在一旁暫不出面,看看「王半仙」的卦相可准?萬一真有事時,小弟再出面解圍也不遲。」推拿師傅聞言頓時雙眉一皺,雖然也心知江湖武林中隱有不少異人,而麻衣文士之言,定有其因。 可是卻又不知「王半仙」的卜卦是否真靈?萬一他的卦相不靈……那豈不是將使愛徒…… 但是正沉思時,四旬余的雜耍夫婦,以及在四周圍觀的人群中,竟有不少人皆含笑解說「王半仙」之卜甚靈,皆要自己及早出城避禍!因此默默的望了望身側少年虎兒一眼後,便點頭說道:「好吧!那麼虎兒你快與師父……」此時那位「王半仙」突然又開口沉聲說道:「這位老弟你自己離去吧!不論發生何事皆不許回頭,否則青龍不現歲星不去,至於……」接著又朝耍雜耍的四旬夫婦說道: 「楊老弟,你們夫婦倆依舊與鳳丫頭耍把戲便可,憑這位小哥兒的機智,單獨去應付那些惡奴,應該只有皮肉之痛並無兇險,或許便會有甚麼機緣發生?對了! 小哥兒,待會不論發生甚麼事,你都要盡力忍下怒火不准還手知道嗎?否則青龍不現機緣將逝!」「啊?老先生……可是師父……」「呵!呵!呵!小哥兒你放心吧!聽本儒之言准沒錯,切記!切記!便是有人對你動手時,只要無性命之危,便須忍著皮肉之痛逆來順受不准還手喔!」「啊?甚麼?老先生是說任人……」少年虎兒聞言正心中不解的急聲說著時,推拿師傅已然迅速收拾妥雜物,並且朝少年說道:「虎兒,師父先回客棧,待會你自行回客棧便可。」而此時「王半仙」已與雜耍夫婦三人,似是事不關己的一一返回自己的攤位處,僅留小虎兒一人站立在空蕩的廣場中。 未幾,各攤又再度一一開始了營生,於是「大相國寺」前,逐漸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 約莫兩刻時光不到,突聽遠方傳來一陣婦女驚叫及稚童悲泣聲,並且聽見一些怒叱喝叫之聲逐漸接近,四周人群也驚呼連連的慌急走避,以及人群驚叫低呼之聲。 「啊?是曹家的護院……」「不好了!小霸王及曹家惡奴來了,快走……」「噫?竟然是陳家的小霸王親自來了?」只見紛亂走避的人群之中,忽然又聽一陣怒叫聲傳至,終於一一出現了先前那七名兇狠壯漢的身影,正引領著八名身穿一式黑布對襟排扣緊身衣的三旬大漢,以及一名年約二十四、五歲,神色陰鷙的三角眼青年行至。 一行十餘人尚未行至時,已然發現四散走避的人群中,現出了靜立不動的小虎兒身軀。 先前的七名壯漢,眼見打了自己兄弟七人的少年,竟然尚大膽的敢留在此地等候並未逃離,因此皆是怒火高熾的立即圍住小虎兒,並且大叫著:「在這裡……就是這小子!」那名三角眼的陰鷙青年以及八名黑衣壯漢,此時也已隨後行近小虎兒身前,神色不屑的望著小虎兒一會後,才神色陰冷的說道:「哼!就是他?」七名壯漢的為首者聞言,立時諂色恭敬的說道:「是!是!大少爺,就是他……就是這個小子!」「哼!沒用的東西!曹明……」三角眼的陰鷙青年聞言,頓時不屑的怒斥一聲,並且呼喚一名大漢後,立聽一名身穿黑色對襟短衣的曹府護院,躬身應聲說道:「是!小的在,姑爺您請吩咐!」「你去秤量秤量他是何方高人? 有何能耐?」「是!姑爺!」但是曹府護院曹明應聲之後尚未及行動,小虎兒已然跨步行至三角眼青年面前,躬身抱拳揖禮說道:「這位公子爺,小的方才因年輕氣盛強出頭,而惹怒了公子爺貴介,事後也甚為懊悔,但是小的不願因自己強出頭,而惹出的禍事牽連他人,故而在此等候,並且誠心向公子爺您賠罪,但不知公子爺……」但是話未說完,曹府護院曹明已怒斥道:「小子住口!豈容你打了本府之人,使本府的名聲遭辱後,僅是道歉賠罪便了事?你當本府之人好欺嗎?」小虎兒聞言,頓時神色惶恐的望向三角眼陰鷙青年,似乎要聽他怎麼說? 而三角眼的陰鷙青年,在之前已然聽七名壯漢說明經過情形,知曉就是眼前這個極為瘦弱的少年架梁,而且看他瘦小的身軀怎可能打得過七個壯漢?莫非這瘦弱少年乃是真人不露相的武林人? 內心驚疑思忖之時,耳聞他在大庭廣眾之前向自己賠罪,已然使自己面子十足,因此神色已較為緩和,且有些得意的傲色浮顯。 然而七名大漢雖非曹家的人,卻是承仰岳家鼻息的外圍下人,若被人恃功欺凌當然也有損岳家名聲,而曹家之事也就是自己之事,又豈會只憑對方屈顏賠罪的一句話,便虎頭蛇尾的放過他? 再加上心疑他可能是身具武功的武林人,已然有意探探他的底細,因此立即伸手制止曹明之言,且沉聲說道:「嘿!嘿!小兄弟,既然你自承過錯,且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再者本少爺也不願仗勢欺悔外地人,因此也願依你之意化解雙方的衝突……」小虎兒聞言頓時面浮喜色,而十五名大漢卻面浮怔愕難信之色的望向姑爺,但是卻又聽三角眼陰鷙青年續說道:「不過方才小兄弟打了曹府的人卻是事實,因此……這樣吧!本少爺也不想使陳家曹府落個欺壓外鄉人的罵名,就居中做個調人,由小兄弟賠點傷藥銀子給他們,然後擺上一桌酒宴賠罪,爾後雙方便可化解怨仇且交個朋友如何?」眾大漢聞言頓時神色恍悟的有了笑顏,而小虎兒已然雙眉一皺,心知對方說來好聽,實則依然不離逼財之意,因此心中雖怒,但是也僅能笑顏揖禮說道:「公子爺,小的僅是浪跡江湖的孤身之人,平日三餐已甚為拮据了,哪有餘銀可設宴向公子爺貴介賠罪?再者公子爺的貴介哪有一絲創傷?又何需傷藥?公子爺您大人大量就饒了小的吧?」此時先前那七名壯漢耳聞小虎兒之言,俱都怒聲叫罵道:「呸!小子你別裝龜孫子……」「小子大膽!方才你打了我們七人可是假的……」「刁嘴小子!陳公子已然善心的給了你一個下台階,你竟然還敢推三阻四的不給陳公子一個面子嗎?」「哼!不識抬舉的臭小子,竟敢違逆姑爺的好心……」「大少爺,您別聽這小子虛言推託,方才他……」三角眼陰鷙青年不待七名壯漢說完,已雙目怒睜的朝小虎兒說道:「哼! 如此說來小兄弟是不給本少爺的面子羅?那麼本少爺也不能阻止他們向小兄弟討還公道了!曹明,既然這位小兄弟不願與你們化解怨隙,那麼就隨你們的心意去辦吧!」「是!姑爺!」曹明心中早已知曉姑爺方才的作做之言,乃是做給在四周觀望的人群聽的,如此便可撇清仗勢欺人的議論,因此聞言後立時應喝一聲,立即朝小虎兒瞪目怒叱道:「叱!小子!姑爺甚為心善,不願落個仗勢欺人的罵名,才願意居中為調人為你緩頰,並且提出可化解怨隙有益雙方的法子,但是你這臭小子竟然狂傲得不給姑爺面子?哼!那就怪不得我們了!」怒喝聲尚未落便已朝同伴施出眼色! 霎時便見先前那七名壯漢,再度揚拳同時撲向小虎兒,而曹明等八名黑衣大漢則散立四周盯望著。 此時七名壯漢有了靠山,再加上之前被對方打得皮肉疼痛,俱都心存報復欲討回面子,因此立即凶怒狂狠的圍住小虎兒毆打。 雖然小虎兒並非武林人,但是自幼便身患陽脈萎縮的惡疾,因此經由師父教導儒家的「日月神功」內功心法,以及外門拳腳功夫用以袪病養身,十年余的時光中日日勤習不懈,雖然未能根除體內惡疾,但是已然不再使身軀隱疾惡化,甚而已有了內功根基。 再加上月月年年,浪跡江湖,因此,已鍛鍊出一身體力及二流左右的身手。 其實小虎兒並不在乎七名毫無武功的壯漢,若有心反擊依然能輕易的擊退他們,但是心中卻謹記著那位「王半仙」的話,再者也心知強龍不壓地頭蛇。 況且已然知曉這些地痞惡棍尚有靠山,因此縱然能擊退眼前這些人,但是另外尚有八名可能略俱武功的黑衣大漢,以及那個乃是出身武林豪門的三角眼陰鷙青年。 甚而三角眼的陰鷙青年,其後台靠山必然是武林中的前輩高手,自己遭毆遭辱事小,萬一連累了師父那就非自己所願了,因此只得雙手抱頭站立,並且提氣行功護住要害,任由七名壯漢狂猛的拳打腳踢。 小虎兒被七名壯漢狂亂的拳打腳踢中,僅能抱頭四竄逃避,不到一刻,小虎兒雖然已被打得遍體鱗傷,卻依然抱頭閃躲吭也未吭一聲。 但是竄躲至八名黑衣大漢及陳小霸王身前時,竟然又被得意大笑的黑衣大漢及陳小霸王踹踢,立時踉蹌倒地時,更被一擁而至的七名壯漢圍聚,拳打腳踢得無能閃躲。 如此一來立即引起四周圍觀人群的譁然,且群情憤慨忍耐不住的噓聲叫罵不止。 因此,又引來了更多的圍觀之人,望著十餘名壯漢,竟然凌毆一個年僅十三、四歲的少年。 終於,有不少人看不過去,已然開始有怒斥叫罵之聲響起! 但是當三角眼陰鷙青年及八名黑衣大漢怒目環望後,已有大半之人皆神色惶恐得噤若寒蟬,不敢再吭聲咒罵,但是也有人依然叫罵不止。 突然!只聽人群中響起一聲魯地之人的粗洪大喝聲:「奶奶的!二爺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惡棍!」隨聲只見一名滿面短髭膚色古銅,手執一根「齊眉棍」年約四旬左右的粗獷大漢,排開人群進入場內。 三角眼陰鷙青年眼見有人出面架梁,立時朝曹明點頭施眼色,曹明也立即意會的與兩名同伴迎向粗獷大漢,並且沉聲喝道:「來人且住!此乃本城曹大爺,與「鐵掌無敵」陳大俠的大公子,與人了斷恩怨,希望外人莫要強出頭架梁!」那名滿面短髭的粗獷大漢,雖然已聽清曹明的喝聲,卻是毫不理會的一橫手中「齊眉棍」便沖向曹明三人,且怒聲叫道:「他奶奶的!二爺我可不管是甚麼人的恩怨,只知你等這些雜碎,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仗勢欺悔外地人,而且還是十來個大人欺負一個年僅十多歲的瘦弱少年?你們有本事就衝著二爺來!」短髭粗獷大漢手中「齊眉棍」疾掄「呼呼」嘶響的掃向曹明三人,頓時逼得三人慌急閃避,而短髭粗獷大漢也立時趁機沖至圍毆小虎兒的三名壯漢身後,棍勢勁疾的狠劈三人。 「碰……啪……啪……碰……」「哎喲……痛死了……」「啊……」「哇……好痛……是……是甚麼人……」三角眼陰鷙青年見狀,頓時又驚又怒的急聲喝道:「住手……」喝聲一出立見七名壯漢慌急的相繼退出丈餘外,但是依然將小虎兒及短髭大漢圍在正中,而陰鷙的三角眼青年陳公子已然怒聲叱道:「尊駕高姓大號?為何插手本少爺之事?難道不怕自惹禍事嗎?」短髭大漢聞言頓時大笑說道:「哈!哈!哈!二爺我乃是「莽張飛」張大合。陳小霸王,二爺我知道你爺爺及老爹,皆是名震武林的白道高手,但是二爺我最看不慣你們這些披著白道之名,卻橫行鄉里欺壓善良的偽君子!不管有甚麼天大之事,二爺我就替這位小兄弟擔下了,你們有本事就衝著二爺來吧!」此時小虎兒得「莽張飛」張大合出面攔事後,終於獲得了喘息之機,且已慌急站起身軀,仰起已有不少擦傷及口角溢血的顏面,冷默的環望著四周眾大漢及陳小霸王。 突然!只覺左方圍觀人群中,似乎有一雙精亮的眸子盯望著自己,竟是一個穿著打扮富麗,發挽雙髻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但是那雙美眸中顯現出的則是憐憫之色,不由心中熱血上涌,不願被她看輕,因此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後,立即挺起身軀準備再度承受繼之而來的欺凌。 但是就在他深深的一眼中,那一位發挽雙髻年約及笄,極為秀麗的小姑娘,似乎由他眉宇間看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神情,好像是雙肩上承擔著萬斤重擔,使她感覺到他心中的無奈及悲憤,似乎甚為須要別人的協助!因此使她芳心中涌生出一股憐意。 而且在此剎那間,芳心上似乎已深深的刻上了那張悲憤及無奈的面容,並且芳心中已驚悸得紊亂不堪,慌急的轉首望向身側一名花發皺膚,年約六旬余的老婦。 但身側那位神色陰森的老婦,僅是冷默無語的眯眼望著場內眾人,似乎並未見到身側小姑娘的目光。 此時在場內的陰鷙青年陳小霸王,耳聞「莽張飛」張大合之言,頓時陰森森的冷聲說道:「哼!哼!哼!原來是一個攔路打劫不知死活的綠林小賊,竟然膽敢進入京城囂張?難道不怕本少爺將你擒往官府落案嗎?」然而短髭大漢「莽張飛」張大合聞言,卻豪壯的大笑說道:「哈!哈!哈!無恥小賊!二爺我既然敢出頭便不怕甚麼,大不了項上頭顱交由官府處置,但是這趟渾水二爺是管定了!」話聲一落,立即轉首朝嘴角溢血的小虎兒說道:「小兄弟,今天不論發生了何等天大之事,一切皆由我代你扛下了,你快走吧!」小虎兒方才見他揮舞「齊眉棍」的威勢,已然看出他僅是個習有外門武技,內功也僅只在二、三流之間,與自己相較尚差上一截,若對付這些狗腿子的壯漢或許尚有勝算,但是恐怕敵不了另外八個黑衣大漢,更敵不過那個陳小霸王,因此聞言後立即說道:「這位大爺,您的大仁大義小的心領了,可是您切莫為了小的一些小事,而損及自身安危,因此您……」但是「莽張飛」張大合卻又朗爽的笑說道:「哈!哈!哈!小兄弟你放心,咱家的功夫雖不高,但是卻有不怕死的拚戰意志,只要撈他一個便夠本,撈兩個便能賺一個,縱然頸上的人頭掉了,也不過是個碗大的疤而已!況且他們還不見得能將我留下呢?小兄弟你就放心的快離開吧!」此時突聽陰鷙三角眼的陳小霸王陰森森的說道:「嘿!嘿!嘿!你們兩個都別想走了!曹明,你快去府衙報官,就說有兩個綠林賊匪已被本公子絆住了,請黃捕頭快率人前來抓人。」「莽張飛」張大合聞言,頓時雙目怒睜的怒喝道:「小賊!這個小兄弟僅是遭你等欺凌的無辜之人,又豈是綠林匪人?你莫要信口開河入人大罪,否則二爺我饒不了你!」「嘿!嘿!嘿!他是否是綠林賊徒自有官府判定,倒是你……嘿!嘿! 本少爺先拿下你再說!」「莽張飛」張大合聞言,卻毫不在意的一掄手中「齊眉棍」且哈哈大笑的說道:「哈!哈!哈!隨你吧!小兄弟你快走……趁著我攔住他們時快快出城!」然而小虎兒已知他雖是綠林人物,卻是心存公理正義的血性中人,萬一被陳小霸王等人纏住,而遭官府捕快趕來擒捉,那便是自己的罪過了,因此豈可能任由他為了自己而陷入危境中? 心中有了心意後,立即開口說道:「這位大爺您別插手小的之事了,您還是快走吧!」但是「莽張飛」張大合聞言,卻搖頭說道:「小兄弟,你是外地人,不知這些賤種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你若不早些離去而被他們陷詐,往後的處境必然甚為兇險,因此還是聽我的話儘早離去才是,若再遲些恐將使我們兩人都走不了了!」三角眼的陰鷙陳小霸王,此時僅是支使眾大漢圍住兩人,自己並未動手,似乎是在等官府之人到來,因此圍觀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為他兩人耽憂,並且有人焦急的大叫道:「你們還不快逃?否則……唔……」急喝的人似乎被旁人攔阻,因此話聲驟斷,但是又另有人急聲說道:「你們還是儘快走吧!本城府尹馬大人與曹大爺、陳大爺皆有深交,因此你們鬥不過他們的!」(註:眾所周知的宋朝開封府尹包青天,乃是宋仁宗嘉佑元年才入主開封府,也就是本書景佑年的二十年之後,因此與本書的開封府尹不同人。)小虎兒聞言更是心急,心知若不快離去必然會連累「莽張飛」因此立即大喝道:「張大爺,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不必與他們鬥氣,就一起離開吧!」「莽張飛」張大合也心知若不儘早離去,勢必被即將趕來的捕快圍困,既然小兄弟願意離去,因此聞言後也哈哈大笑道:「好!小兄弟且跟在我身後。呔!要命的快讓開……」喝聲中,已疾掄手中「齊眉棍」勁疾狠猛的掃向身周壯漢,於是在十餘名壯漢的驚喝怒叫聲,以及圍觀人群的驚呼及指引聲中,朝人群讓出的一道缺口處衝去。 跟在「莽張飛」張大合身後,似尾隨又似殿後的小虎兒,突然眼見右方人群前,有一位身穿一身紫紅勁裝背背寶劍,年約雙旬左右,神色冷酷的瓜子臉姑娘。 下垂的右手五指突然連連彈出數粒石子,而擋在「莽張飛」之前的大漢,便一一驚呼悶哼且輕易的被「齊眉棍」擊倒。 小虎兒眼見之下,心知是這位姑娘暗中相助。 因此緊隨「莽張飛」張大合身後急奔出人群之時,已然朝那位英氣冷默的美姑娘微微頷首以示道謝,且深記她面貌,爾後若有機緣時定當報答她的暗助之情。 那名站立人群前神色冷酷的美姑娘,沒想到那個被人欺凌的可憐少年,由自己身側奔行而過時,竟然面浮笑意的朝自己頷首?莫非他在驚亂中看出自己在暗中出手相助? 但是便連站立己身側的人,都沒查覺自己彈出的小石子,而他卻能?因此心思疾轉後,便轉身隱入慌亂閃躲惶恐尖叫的人群中,消失不見。 另一方的陳小霸王,知曉「莽張飛」張大合僅是個專在荒郊野外攔路打劫的綠林小賊而已。 認為兩人必然難以逃出眾大漢的圍困攻勢,因此僅是站立一旁觀戰並無出手之意。 但是沒想到曹府護院痛呼驚叫之聲連連響起,兩人竟然已擊倒數人且即將衝出,因此又驚又怒且難以置信的冷叱道:「哼!還想走?若讓你們能逃出本城,那麼本少爺的頭就讓你們當球……」但是冷叱聲尚未說完,突然聽見耳旁響起一個陰森刺耳,有如由九幽之中傳出的酷寒女子之聲,尖笑說道:「!!!就將你的頭當球踢是嗎?那你就去死吧……」陳小霸王耳聞陰冷之聲時,頓時一驚!並且突由心中冒出一股寒意,但是尚未及轉首張望時,倏覺背後「命門穴」一涼,似有一支如酷寒冰刺已透膚而入,接而又聽一個清脆的女子之聲傳入耳內:「吳嬤嬤別理這小賊了,咱們且去看看他們兩人是否能安然出城?」陳小霸王全身泛寒之時,聽見背後響起清脆悅耳的女子之聲,原本欲轉身回望,但是似乎已被背後的酷寒之氣,凍得全身肌骨僵硬無法動彈。 便連喉中也寒僵得難以出聲,神智也已逐漸昏沉迷茫,之後再已無知覺了。 半個時辰之後||南城門五里外的寬平官道中,小虎兒朝「莽張飛」張大合連連躬身道謝,而「莽張飛」張大合則朗爽的笑說道:「司馬老弟,你也別謝我了!其實我也是積於一時義憤,才自不量力的強出頭而已,若非有人暗中相助,咱們也難以安然無恙的離城,因此老哥我可沒幫上你甚麼。」但是小虎兒聞言立即正色說道:「張大哥,您是否有能力能幫小弟並不重要,而是張大哥您竟然能為了公理正義,不畏強權也不顧自身安危,出面相助小弟,如此仁義之士較那些披著正道俠義之名,但卻危害鄉里欺壓善良的白道之人,高尚多了,因此張大哥您也莫要妄自菲薄自屈人下。」話聲方落,突聽道旁稀疏的樹林內響起了女子的脆語聲:「好!說得好!這些話若讓那些自命清高的白道之人聽見,不羞死他們才怪?這位小兄弟,據本姑娘猜測你也是身習武技的武林人,但卻隱瞞所習,任由那些惡奴拳打腳踢,莫非另有所圖不成?」小虎兒及「莽張飛」張大合聞聲立即循聲望去,只見由一株大樹枝葉中,縱落一位年約雙旬左右,瓜子臉,極為秀麗,但神色冷酷的紫衣勁裝姑娘。 小虎兒一見便知是在城內暗中相助的姑娘,因此立即含笑躬身便欲道謝,但是「莽張飛」張大合怔望之下,突然驚叫道:「啊?你……你是「紫衣羅剎」費姑娘……」一身紫紅勁裝的「紫衣羅剎」費姑娘聞言,僅是冷冷的望了望「莽張飛」張大合一眼,目光迅又盯望著小虎兒似在等他解釋。 小虎兒聞言一怔!但是心思疾轉後已訕色的說道:「這位姑娘,在下承蒙相助又豈敢有所隱瞞?只因在下出世時便身染少有之惡疾,因此自幼便身軀甚為虛弱,幸得師父收為徒兒,傳授一些膚淺內功及拳腳祛病強身而已,爾後便隨著師父行道江湖討生活,因此並非姑娘口中的武林人!至於在下方才並非隱瞞所學不曾反抗,實是因為……」「哦……」「紫衣羅剎」費姑娘聞言頓時輕「哦」一聲,但是似乎並不全然相信,但是在江湖武林中甚忌追查他人出身來歷,因此不再追問,並且又轉望「莽張飛」張大合說道:「你不錯!是個值得交的血性之人,不過你以後可要小心了,因為方才那個陳小霸王乃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中,輩分最高的「霸拳」陳老匹夫的長孫,但是那個陳小霸王,方才已被「幽冥鬼府」的「噬魂鬼婆」吳老鬼婆殺了,因此陳老匹夫一家人定然會牽怒與此事有關之人,所以你們兩人往後要小心了!」「啊?陳小霸王被……被「幽冥鬼府」的人殺了?天……」「莽張飛」張大合聞言頓時大吃一驚的驚叫出聲,而小虎兒則是皺眉沉思,且喃喃自語著:「咦?「幽冥鬼府」的「噬魂鬼婆」?她是甚麼人?為何會……」但是突然又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秀麗的面容,還有站立在她身側一位神色陰森,令人見之心怯的凶厲老婦,不知是否就是…… 然而心思疾轉中,忽然又心中一驚的想起師父,因此心急的立即追向已行出十餘丈外的「紫衣羅剎」並且呼喚著:「費姊姊且慢!在下有事相求,但不知……」「紫衣羅剎」費姑娘聞聲頓時止步回望,並且冷聲叱道:「放肆!你膽敢胡亂稱呼本姑娘為姊?你若知曉本姑娘的名聲及行事手段如何之後,看你還敢胡亂稱呼本姑娘?」然而小虎兒卻毫不畏懼的迎著她冷森目光說道:「費……費姑娘,在下雖非武林人,也無資格與費姑娘相交,但是在下隨師父浪跡江湖十年之久,遭遇了不少的炎涼世態,也見過了武林中所謂的白道正人君子,也見過一些白道之人口中的黑道邪魔,然而在下心中自有一把尺,知曉何謂真正的好人及惡人,因此……在下雖不知費姑娘的名聲及行事如何?但卻知曉費姑娘與張大哥一樣,是個不在乎人言褒眨,我行我素的可敬之人,也因此在下才敢斗膽向姑娘求助!」「紫衣羅剎」費姑娘耳聞少年之言,頓時面上的冷森之色略消,且怔怔的盯望著眼前這個年約十三、四歲的瘦弱的少年,半晌才又問道:「你叫甚麼名字?才有多大年齡,便敢大言不慚的評斷江湖武林善惡?」小虎兒聞言,立即回應說道: 「費姑娘,在下複姓司馬名玉虎,只因自幼便身染惡疾,因此如今雖已年介十八,但是身軀卻像是年僅十三、四歲的人。」「噫?你年已十八?這……這怎麼可能?」「紫衣羅剎」費姑娘沒想到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瘦弱少年,竟然年已十八歲? 僅比自己小一歲而已?因此頓時驚呼出聲的怔望不眨,半晌後才神色緩和的問道:「好吧!你且說說看,你有何事須我協助?」司馬玉虎聞言頓時心中一松,且立即正色說道:「費姑娘,方才在下聽你言道,知曉那個陳小霸王已然被他人誅殺,其家人及親友在心痛悲憤之下,必然會牽怒曾在城中與他們有爭端的人,因此在下已無法與城內的師父拜別了,否則被他們知曉在下與師父的關係,必然會牽累師父,故而想請費姑娘入城後代為轉達在下之意,就說在下將獨身一人浪跡江湖,請師父不必挂念在下。」「紫衣羅剎」費姑娘聞言,已然知曉他想維護尚在城中的師父安危,才有向自己請託此意,因此心中甚為體諒的頷首說道:「嗯! 此乃小事一樁,你且說說你師父的相貌姓名及居於何處?姊姊定當助你傳達心意便是了。」於是刻余之後,司馬玉虎及「莽張飛」張大合兩人,目送「紫衣羅剎」費姑娘的背影迅疾消逝後,便相伴遠離「汴州城」了。 然而司馬玉虎萬萬沒料到,陳小霸王的父親「汴州鐵掌無敵」陳承廷,乃是當今華山派掌門的俗家大弟子,而其祖父「霸拳」陳定中,則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中輩分最高,現今少林寺掌門住持慧明大師便是他同輩師兄。 祖、父兩代乃是釋、道兩門中,輩分、功力、名聲皆高的白道俠義,當然能立即查明陳小霸王的死因,似乎是遭某種陰寒暗器透入「命門穴」以致命喪,但是卻未能在屍身內尋得暗器,因此無能查知是被何人?何等暗器暗害? 但是曾有人發現當時的圍觀人群中,有一名年約六旬余,神色陰森冷默無語,花發皺膚的眯眼老婦,似乎是武林三秘門之一,位於蜀地「巫山」陰森神秘且最兇殘的「幽冥鬼府」「四方鬼婆」之一的東方「噬魂鬼婆」吳嬤嬤。 再加上陳小霸王「命門穴」上,有一個細微難辨的小刺洞,因此懷疑愛孫可能是被「幽冥鬼府」入體即化的獨門暗器「幽冥鬼刺」射入而亡? 但是尚無明確證據,也不敢斷定愛孫之死確實是「噬魂鬼婆」吳嬤嬤所為? 而且「幽冥鬼府」乃是武林黑白兩道之外獨樹一幟「神宮、鬼府、毒谷」三大秘門之一,其府主「幽冥仙姬」的武功高深難測,屬下尚有功比一門之主的「雙判」「四方鬼婆」還有「八大鬼使」以及數百名功力高達一流之境的鬼卒,其威勢甚為龐大並非好惹的。 因此父子兩人雖然皆猜測,可能是「噬魂鬼婆」吳嬤嬤暗施「幽冥鬼刺」害死了愛孫、愛子,但是並無真憑實據,因此只能暫且忍下待以後再詳查了。 可是愛孫、愛子被殺的起因,乃是因為一個不知何等來歷的外地少年,以及綠林小賊「莽張飛」張大合兩人所引起的,因此他們兩人乃是罪魁禍首,又豈能輕易放過他們? 於是,父子兩人立即仗恃輩分及名聲,分請城中及附近的同道好友,開始在附近追尋兩名罪魁禍首的去向下落。 如此一來,城中的兩門弟子,以及各門各派的同道好友,雖不知內情如何? 但是為了長輩或是為了同道道義,皆毫不猶豫的應允代為追查緝捕「莽張飛」張大合,以及只憑一張司馬玉虎的畫像,便在各處追查兩人的下落了。 然而白道之方如此勞師動眾之舉,竟然僅是為了追拿一名三流獨行小盜,以及一名年僅十四、五歲,不知身分及來歷的瘦弱少年? 因此此事也立即引起黑道、綠林的注意,並且逐漸廣傳各方。 再加上黑白兩道原本便屬敵對之方,當然已有甚多人幸災樂禍的準備看好戲,甚而已有人…… 於是……
第二章 孤身遠行江湖道 茫茫塵世歸何鄉 孤身夜難眠,吟蟲相唧唧。低泣無涕洟,秋露為滴瀝。 惶惶心中境,來衰紛似織。觸緒無新心,叢悲有餘憶。 司馬玉虎匆忙中逃出「汴京城」甚麽也沒帶,尚幸「莽張飛」張大合,將身上僅有的十餘兩銀全部硬塞給了他,才有了暫可度日的盤纏。 但是不多的盤纏總有罄竭之時,往後的日子要如何度過?因此司馬玉虎便憑著師父所授,先在荒山之中尋找草藥,熬煉成丹丸及膏藥,然後備妥行頭,搖身一變已成為一個小「推拿師」了。 但是,瘦弱如十三、四歲的少年,會是個「推拿師」豈不令人深覺怪異?在城邑中的百姓又有多少人會相信,他真有本事能為人推拿筋骨及診治外傷?因此,寧肯相信一些花拳繡腿的膏藥師,也少有人願花費銀錢,請他推拿。 尚幸司馬玉虎憑著往昔與師父行道江湖的經驗,早有自知之明及體認,再加上原本便是欲逃避陳小霸王的親朋好友追尋,因此心知不能明目張胆的進入大城邑之中,只能在鄉鎮小村間走動。 如此果然讓他走對門路了!因為鄉間百姓多屬貧苦的漁耕百姓,以及出賣勞力的苦力腳夫,甚易遭至筋骨外傷。 但是鄉間百姓多屬貧苦之人,縱然身軀有何疼痛,皆捨不得花費銀錢求醫診治,皆是自行療傷或是強忍疼痛,或是任由傷處緩緩自行復元,但是年輕時尚不覺如何,到老時便舊疾復發更為疼痛,但是依然捨不得,甚或無多餘的銀錢可入城求醫診治。 司馬玉虎雖然年輕瘦弱,但是相貌俊秀不凡且改穿長衫後,已然有種清秀學子的氣質。 再加上診金需求低廉,因此行走鄉間時,已有人願意嚐試求診,終於開始有了收入。 自己原本便是浪跡江湖的苦人,當然也能體會鄉間貧困百姓的疾苦,再加上存有悲天憫人之心,因此每每皆是盡心盡力為人診治,且收取不多的銅錢。 有時遇有甚為貧困者,也盡心盡力診治不取分文,僅是能求一餐也足願,縱若遇有非能力所及之時,也會詳問病情且勸告儘早至城邑診疾,因此甚獲好評。 所以初至某一村之時,只要頭一個求診者的病痛,有了起色或減輕了痛楚,爾後便能逐漸傳揚開來,便能增加後續的求診者。 因此每到一村便至少會停留旬日左右,當然也逐漸增加了不少盤纏足可度日了。 如此過了月餘時光後,司馬玉虎竟然尚未曾遠離豫境,依然停留在嵩山山緣一個「三姓村」的小村內,住在一家農戶內已有十餘日,每日入山摘采草藥,為日日求診的村民調製對症草藥。 一日,司馬玉虎前往一家貧戶,正為一名雙膝疼痛難移,已然病纏床榻數年的老婦,更換拔除濕寒膏藥之時,突然聽見屋外有一些叫嚷之聲傳至,接而便有人闖入屋內,並且沉聲問道:「小子!你轉身讓大爺我看看!」司馬玉虎聞聲立時回首望去,只見房門口站著一名年約四旬左右的壯漢,手中尚拿著一張畫有人像的紙張,緊隨後方的一名壯農則是老婦的長子,正神色惶恐的朝自己連施眼色。 此時那名壯漢雙目緊緊盯著他面目,並且不停的望著手中紙畫像,突然欣喜的一把抓住他衣襟,並且朝屋外大叫道:「找到了……找到了……老爺子,就是這個小郎中!」 接而便聽屋外有蒼老之聲說道:「嗯!甚好!快將他抓出來!」司馬玉虎此時也已恍悟此壯漢及屋外之人,必然是「汴京城」陳家的友人,因此已毫不猶豫的雙手齊揚,左手驟然伸手震開抓住衣襟的手臂,右手如刀勁疾拍向對方額頭。 但是那名壯漢也非泛泛之輩,身軀驟往後仰並且右腳順勢踢向他胯間,並且怒叱道:「小子找死!」 然而司馬玉虎意在脫身,因此雙手齊出後已然身形暴退欲逃,但是那壯漢冷「哼」一聲,右腿驟然落地身軀前撲,雙手已疾伸扣向司馬玉虎雙肩「肩井穴」並且陰森森的叱道:「小子還想逃?留下來吧……」但是司馬玉虎心中只有及早脫身之意,又豈會與他糾纏自陷危境?因此也是上身後仰避開壯漢雙掌,並且右腳猛然踢向壯漢小腹,逼得壯漢身軀迅疾暴退攻勢頓止。 也就在此短暫的剎那間,司馬玉虎的左腳急朝地面暴蹬,霎時身軀往後方暴竄,已然迅疾竄至後窗之前翻身竄出,並且朝村後之方,荒草及胸的荒草原中狂奔,迅疾奔向早已熟悉,且只有三十餘丈之外的小河之方。 而此時站在房門口的壯農,竟然似無意卻有意的沖入房內,正巧與驟然暴退,但雙足尚未站穩的壯漢撞在一起,頓時撞得兩人皆立身不穩踉蹌數步,而壯農竟然又慌急叫嚷著:「娘……娘……您還好吧?有沒有嚇著您?」那名壯漢被撞得踉蹌數步險些倒地,因此憤怒的雙目一瞪便欲怒斥,但是那名壯農又已大叫道:「你……你想干甚麽?大根哥……水來哥……生旺哥……你們快來呀!這個惡漢要打人了……」 此時在屋外圍聚著一大群人,內有村正、五名長者,以及三十餘名粗壯村民,皆手執鐮刀、犁叉、扁擔及粗長鐵鋤,正圍著一名年約五旬的雄偉老者,以及三名壯漢,不知在談些甚麽?當耳聞屋內屋內響起怒喝叱罵的打鬥聲,接而又聽有老婦的驚駭哀哼聲,以及壯農的驚惶大叫聲,因此立即引起屋外村民的一陣譁然,並且已有數名手執鐮刀、犁叉的壯農,神色憤怒的應聲相繼奔入屋內。 那名五旬老者聞聲也是一怔!但是眼見數名孔武有力的壯農相繼奔入屋內,頓時心知不妙,唯恐入屋的壯漢吃虧,因此也立即隨後掠入屋內。 此時在屋外的數十名粗壯村民,皆已聽見屋內連連傳出的聲音,因此俱都面浮怒色的執著鐮刀、犁叉、扁擔及粗長鐵鋤,同時圍逼向三名壯漢,並且連連呼叫村正往縣府報官,使得三名壯漢的處境甚為危急。 尚幸村正及數名長者也相繼步入屋內,不到片刻便已見那名雄偉老者與先前入屋的壯漢,皆滿面怒容的衝出屋外,並且連聲道歉的急忙為三名壯漢解危後,立即率著四名壯漢迅疾往屋後荒原中疾掠而去。 而此時的司馬玉虎,早已奔至由深山內沖流而下的湍急溪畔,並且毫不猶豫的跳入溪流內順流而下,不到片刻已隨著溪水流出六十餘丈之外。 因此當那名雄偉老者與四名壯漢迅疾掠至溪畔時,雖然已發現在溪水中隨波逐流的少年,但是早已遠流上百丈之外,因此又立即掠返小村,一一騎上高大駿馬,沿著溪畔緊追不捨。 尚幸溪畔地勢曲折起伏不定,而且棱岩、雜草、林木甚多,不適馬匹奔馳追逐,故而雙方的距離愈來愈遠,不到兩刻終於相互不見對方何在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司馬玉虎已在一處淺灘爬上另一側的溪岸,並且迅疾往荒野中狂奔遠離,以免遭那個老者及四名壯漢策騎涉水追至。 而且知曉行蹤已露,對方必然會聚眾大肆搜索追逐,因此不敢心存僥倖,已日夜急行的往西方連夜遠離。 雖然武林中人大多閱歷甚豐,且懂得循跡追蹤之術,但是司馬玉虎隨師浪跡江湖也有十年之久,多少也懂得一些隱遁行蹤之技,況且前逃之人可毫無定向的隨心意迅速遠離,而尾隨在後的人則須探明竄逃之人的蛛絲馬跡,才能正確的尾隨追逐不離,因此一追一逃中便要各憑本事了。 數日後||「汴京」往「汝州」的官道中,衣衫襤褸風塵僕僕的司馬玉虎,眼見前方現出一大片樓宇瓦房,乃是一個三條官道銜接,往來行旅必經之地,頗為興盛的「三叉鎮」因此心中欣喜的加快腳步進入鎮內,準備找一家可用餐裹腹的飯館茶樓。 但是,剛行入大街尚不到二十丈,突然由一間茶館內奔出三名壯漢,並且聽其中一個莽漢喝叫道:「呔!小子!你可是那個專在各地小村為人推拿筋骨的小「推拿師」?」 司馬玉虎聞聲頓知不妙,因此心思疾轉後,已迅疾竄入另一方的一條小巷弄內,放足狂奔,並且大呼道:「惡漢欺負小孩啦……惡漢欺負小孩啦……」如此一來,當然引得巷弄內的住家人,一一循聲出門外望,立使窄小的巷弄內,出現了許多的好奇的老弱婦孺,因此在後尾隨追逐的三名壯漢,怎敢放足奔行急追?半個時辰後,司馬玉虎已是有驚無險的遠離小鎮,只好在荒郊野地中尋找可食之物,或是打些飛鳥野雉烤食。 兩日後,又行至「黃河」畔的一個「老河鎮」但是此時司馬玉虎巳然心有警惕的不敢貿然入鎮,僅是在鎮外的一片小樹林之前觀望,似欲入鎮卻又心畏得躊躇不前。 此時由鎮內斷續行出的一些行旅中,有一名年約六旬,身軀枯瘦如竹,手執一支哭喪棒,神色陰森的老者,遠遠的便望見樹林之前,有一個衣衫襤褸恍如叫化子的十餘歲少年,突然神色一怔的盯望著司馬玉虎,並且緩緩回頭望向鎮內。 陰森枯瘦老者邊行邊盯望著他,接而面浮笑意的似乎有了心意,剛行至站立樹林邊緣,心存警戒之意的注視著,往來行旅的司馬玉虎身前時,突然一伸手中哭喪棒,疾如迅電的壓在他肩頸之處。 司馬玉虎見狀頓時心中一驚的急退數步,神色警覺的盯望著枯瘦老者,然而枯瘦如竹手執哭喪棒的陰森老者,在他慌急退身欲避開自己的哭喪棒時,依然輕易的將哭喪棒貼至他肩頸處,使他無法逃出棒下。 但是僅在如此剎那間,陰森老者已然查知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娃兒,僅是個略有武技的雛兒而已,為何會與白道中頗負名聲的「霸拳」結仇?而且值得如此勞師動眾追尋他?枯瘦如竹的陰森老者,內心中雖百思不解,但是已陰森森的說道:「娃兒,你可是在「汴城」得罪了「霸拳」陳老匹夫的娃兒?」司馬玉虎被哭喪棒輕易的搭至肩頸處,脫也脫不開,因此已是心中駭然的目浮仇視目光,緊盯著枯瘦如竹的陰森老者,待耳聞老者之言頓時心中一驚!並且毫不思索的立即轉身奔逃,但是恍如鬼魅的身影,如影隨形的一晃即至,已然攔在欲往樹林內竄入的司馬玉虎身前,並且發出尖銳刺耳的尖笑聲說道:「!!! 娃兒別慌,老夫若想傷你諒你也逃不了,如果你就是陳老匹夫欲尋的娃兒,那就莫要入鎮且快快離去吧,因為鎮內已有不少追尋你的人在打尖,你若進入鎮內豈不是自投虎口內?」 司馬玉虎眼見枯瘦老者的身形疾如迅電,已知對方乃是武功甚高的武林人,自己絕難逃出老者的棒下,因此心中更是驚急惶恐,不知該如何才能逃離對方的掌控?但是耳聞枯瘦老者之言,發覺枯瘦老者似乎對「霸拳」甚為不敬,而且似是有意幫助自己?因此心中惶恐之意略消,但是依然緊張的說道:「是……是……晚輩確實曾在……但是您老人家……」 枯瘦陰森的老者聞言頓時面浮一絲笑意,並且低聲說道:「!!娃兒你別怕,老夫不會害你的,而且還會助你避開那些雜碎的耳目,你且隨老夫來。」此時司馬玉虎的心中已然鎮定不少,當耳聞枯瘦老者之言後,更是心中大定,並且毫不猶豫的轉身跟隨在老者身後,遠離小鎮。 半個時辰後,在小鎮左方數里外的一片樹林內,司馬玉虎狼吞虎咽的啃食著一隻肥大烤兔,耳中聽著枯瘦老者的詢問且逐一回答,未幾便聽枯瘦老者陰森森的冷笑說道:「!!!原來如此……陳老匹夫,你們全是自命清高的白道俠義,但是……哼!如此甚好!娃兒你別怕,依老夫之意你大可……不行!你的武功僅在二、三流,尚無些許作為時恐怕便已遭他們擒住……」枯瘦陰森的老者話聲突頓,沉思一會後續又說道:「娃兒,老夫江湖人稱「枯竹追魂」房廣清,老夫雖然甚為不恥陳老匹夫他們的所為,但是老夫乃是名聲甚差的黑道邪魔,甚難助你在江湖武林中,伸張冤屈討回公道,而且也無能憑一己之力,助你攔擋那些雜碎,因此老夫僅能將獨門輕功「枯葉飄飛」傳授你,爾後你或可依此,較易逃避那些雜碎的追逐,但不知娃兒你可願學?」司馬玉虎聞言頓時一怔!因為知曉武林中人的獨門武技,若非親人或徒弟絕不外傳,但是這位「枯竹追魂」房廣清與自己僅是萍水相逢,而且僅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便甚為義憤的要將獨門輕功傳授予自己,為的僅是有益自己能逃避追逐的人?如此的義助之情……因此司馬玉虎心中激動得怔望著老者,接而便屈膝叩首說道:「老人家,您與晚輩僅是萍水相篷,便欲將獨門輕功傳授晚輩?如此的情意已使晚輩刻骨銘心,晚輩又豈會故作矯情的不肯接受?爾後只要晚輩尚能活在人世,若有能力定當報答您的恩情!」 「!!!娃兒你……唉!老夫縱橫江湖已然三十餘年,雙手沾染無數血腥皆毫無愧意,而且獨斷獨行何曾與人如此多言過?但是卻對你……一個半大孩子……大概是老夫與你有緣吧?也罷!好人作到底,老夫再多傳你一手「枯竹爪」萬一與追逐你的人交手時或可抵擋一番!」 於是「枯竹追魂」房廣清便在樹林內,將兩種獨門武技耐心的傳授,且詳細解說口訣,並且仔細教導如何施展及指正錯處。 尚幸司馬玉虎原本便已有了武技根基,況且天智聰慧靈敏過人,不到兩個時辰便已將「枯葉飄飛」輕功習成且逐漸熟練。 至於「枯竹爪」十八式卻只耗費了一個時辰便已習成,因此使得「枯竹追魂」房廣清又驚又喜的連連讚賞不止。 因為「枯竹爪」十八式乃是甚為怪異陰險的擒拿爪招,出手部位俱是出人意料之外難以防範的方位「枯竹追魂」房廣清拜師習藝時,費時數年餘才逐漸入悟,因此當然甚為驚異司馬玉虎的資質了。 其實司馬玉虎的師父,原本便是以一套「擒龍手」二十四招為根基,為人拿筋捉脈討生活,而司馬玉虎當然也早已深習入悟了,因此拿筋捉脈及點穴之技,較拳腳功夫更精湛。 而「擒龍手」及「枯竹爪」皆同屬擒拿爪指之技,凝勁、出勁及抓、點之法相差不多,僅差出手部位大為不同而已。 因此司馬玉虎憑著早已有的根基,再習練相似的爪指功夫自然事半功倍,只要熟練出手方式便可入悟了。 因此司馬玉虎的功力雖然低弱,但是也已能將「枯竹爪」十八式習練入悟,施展得有模有樣,若是功力高深必然可施展出精髓了。 因此在旁細觀的「枯竹追魂」房廣清,雙目怔望著逐一習練施展爪招的年輕娃兒,內心中則是驚喜無比,半晌後突然由懷中掏出一隻小褡褳拋向司馬玉虎,並且狂笑數聲便身形疾掠而去。 正在習練「枯竹爪」的司馬玉虎驚望一物擊至,立時爪勢一變疾抓入掌,續又聽狂笑聲逐漸遠去,因此已慌急的呼叫道:「老人家……老人家……您到哪兒去?」 但是卻聽「枯竹追魂」房廣清的尖聲笑語傳至:「!!!娃兒,老夫若再不走恐怕待會更捨不得走了,到時一身所學不被你挖光才怪?!!娃兒,你好自為之吧!且千萬要小心那些名為正道,但卻豬狗不如的匹夫!走矣……走矣……」司馬玉虎聞聲頓時怔愣佇立,但內心中知曉「枯竹追魂」房廣清乃是真情流露的關懷之言,因此內心激動得將他容貌深記在心,往後自己若能安然無恙,而且只要有能力,必然會報答他的恩情。 再望向手中褡褳,指尖觸及一些硬物,迅疾倒出觀望,竟是一些小錠金銀,其中還有一粒雪亮的珍珠,因此眼見之下已是雙目泛紅淚光閃爍。 誰敢說白道之人皆仁義善德?誰敢說黑道之人皆邪惡兇殘?司馬玉虎隨師行道江湖十年餘,再加上這兩個月來的親身經歷,已然是刻骨銘心的有了深重的體會,而此時的內心中更是激動得難以形容,終於仰首狂呼吶喊的發泄心中悶氣,並且大喊著:「啊……啊……天哪!茫茫塵世之中何謂善?何為惡?何謂白道? 何謂黑道?人定?天定?雖是惡人但卻不隱諱為惡事跡,敢為敢當之人尚可諒,且自有天理公義為懲,而自認正道,卻恃勢為惡或暗中為惡的人,較惡人更可惡! 將由何人懲罰?我指天為誓,爾後我司馬玉虎若能僥倖存活人世且有能力,我必然秉承天道為旨,殺盡天下偽善為惡之人,使人世間善惡分明……」正自激動得吶喊呼叫之時,倏聽右方林木中傳至人聲:「噫?胡老哥,初時似是聽見那個房老邪的尖笑聲,爾後又聽見稚清的悲憤狂笑聲,然而竟是個十來歲的年輕小娃兒?而且還狂妄的指天為誓,大言不慚的要殺盡天下假善為惡的人?」「邱兄,這位小哥兒雖然口氣甚大,可是……聽他方才隱含淒涼的悲憤狂呼聲,似乎身負何等難以伸張的冤屈?以致悲憤得心生偏激,雖然言詞中似乎並無黑白之別,卻有善惡之分,而且也僅是要殺盡天下偽善實惡的人,卻無為惡之意,因此他心性當屬善良。」 司馬玉虎聞聲驟然一驚!沒想到自己有感而發的悲憤狂呼吶喊聲,竟然引起旁人前來?因此立即心生警戒的轉身回望。 只見身後樹林內相繼步出一名身穿青色長衫,滿面長髯兩鬢灰白,雙目精光閃爍威稜有神,一張國字臉的面貌上,有一股威儀神光浮現,年約六旬左右的魁梧老者。 另一人則是童山濯濯,一張圓臉上慈眉善目,身穿富貴團花錦袍的矮胖六旬老者。 此時那名青衫長髯老者已含笑問道:「這位小哥兒,方才聽你含憤呼喊,莫非有何悲憤冤屈難伸?小哥兒若無難言之隱,可否道出容老朽兩人聽聽?」司馬玉虎雖非武林人,卻是走南闖北見識甚廣,眼見兩名老者之後,已知可能俱是武林高手,而且甚有可能也是追尋自己的白道中人,因此心生警戒的緩緩退至一株大樹旁,並且沉聲說道:「方才晚生僅是在胡亂呼叫吶喊,疏解胸中悶氣而已,因此不勞兩位老人家關懷,恕晚生告辭了!」兩名老者眼見他神色警戒的緩緩退身,似是對自己兩人心存敵意?因此聞言後頓時互望一眼,矮胖的圓臉老者便呵呵笑說道:「呵!呵!呵!小哥兒年紀輕輕似乎便心隱難忍悲憤,故而有感而發的吶喊泄憤,而且還指天立誓要殺盡天下假善為惡之人,莫非……噫?莫非小哥兒便是在汴京……」司馬玉虎聞言及此再也不能拖延,立即轉身往樹林深處狂奔,如此一來立即使兩名老者確定了眼前年輕人的身分,因此不約而同的身形疾掠追去。 兩名老者俱是白道俠義中名聲鼎盛的高手,憑司馬玉虎的膚淺身手,又豈能逃得出兩人的眼下?因此眨眼間已被兩名老者追及身後。 司馬玉虎雖不知兩名老者是甚麽人?兩人的心意如何?但是又豈肯輕易的被兩人擒住?因此立即交錯施展出師傳的「飄萍步」身法,以及初學而成的「枯葉飄飛」輕功,狂急的在雜林中東奔西竄。 而且也因為身材瘦小甚易在窄隙中穿梭,又無須顧忌甚麽名聲,因此身形忽伏、忽滾、忽爬、忽竄,使在後尾隨追逐的兩名老者,難以掌握他的動向,並且連連被密實的樹林及草叢所阻,因此約有片刻尚未曾捉住他。 但是這也僅是短暫的幸運而已,終於被那名青衫長髯老者追及身後,疾如迅電的抓扣住他左肩,並且聽老者笑說道:「哈!哈!哈!老夫已然年有甲子之上,小哥兒竟然尚要逗弄老夫兩人捉迷藏呀?咦?」長髯老者哈哈笑語時,司馬玉虎已驚急的施展出「擒龍手」反手抓向老者扣住左肩的手腕……在武林中兩個名聲鼎盛的成名人物,合力追逐一個年僅十三、四歲,且武功僅只二、三流的少年,已然是有損名聲了。 而且在武林中施招拚斗時,且不說內家功力的高低,雙方以招互攻中,若被對方拍抓中身軀便算輸招了,然而青衫長髯老者乃是一個成名人物,雖然抓扣住一個功僅三流的少年,但是依然能被對方反擊成功,那麽也可算是輸招了。 因此青衫長髯老者眼見少年反手扣向自己腕脈時,頓時又哈哈笑道:「哈! 哈!哈!你與老夫家中那兩個小淘氣一樣不服輸。好!就讓你一次,容你再出手試試!」 青衫長髯老者哈哈笑說中,已然鬆手放了司馬玉虎,但是另一名矮胖的圓臉老者已然追至,且站立一側呵呵笑說道:「呵!呵!呵!胡老哥別逗了,方才他的身法中雖然有正道的步法,但也曾施展出房老邪的「枯葉飄飛」身法,因此且先拿下他問明白再說!」 青衫長髯的胡姓老者聞言,卻又哈哈笑說道:「哈!哈!哈!邱兄,這位小哥兒方才雖然曾施展出房老邪的獨門輕功,但是卻甚為生疏似是初學乍練,倒是所施展的衡山派「飄萍步」則甚為道地,若無五、六年之上的時光,難以習至如此成果,況且他方才又施展出「擒龍手」可見與衡山派甚有關連,可是老夫卻不知彭老弟門下,何時有了這麽一個年僅十多歲,便已有如此精湛身手的門人弟子? 因此老夫才想再試試他!既然邱兄你……噫?房老邪的「枯竹爪」?」青衫長髯的胡姓老者笑說時,左掌輕鬆的逐一化解了眼前少年所施展的「擒龍手」但是倏見爪勢突變,竟然又施展出自己兩人追尋數日,黑道邪魔「枯竹追魂」房廣清的獨門「枯竹爪」因此雙眉一皺掌勢疾變,恍如靈蛇出洞的穿入爪勢內,輕而易舉的便緊緊扣住司馬玉虎右腕。 司馬玉虎右腕驟然被對方抓扣住,頓時驚急得左爪急扣向抓握自己右腕的手臂,但是倏覺一股熱氣勁疾透入右臂順脈逆行,霎時全身酸麻發軟,左手也已無力軟垂。 長髯鬍姓老者扣住司馬玉虎右腕後,神色威稜的盯望著他,但是司馬玉虎也毫不畏懼,且雙目大睜面有怒色的盯望著胡姓老者,兩人便如此互盯不眨的靜立著。 半晌才聽胡姓老者沉聲說道:「小兄弟,你的內功心法竟然也是衡山派的「日月心法」?莫非你乃是衡山派門下?」 司馬玉虎隨師習藝十年餘,但是從未曾聽師父說過出身何門何派?而且師父也常告誡自己,非萬不得已不可施展出所學,縱然被人看出招式詢問時,也僅能說獲得一名垂死之人所傳,但又不知那人姓名來歷。 因此司馬玉虎耳聞胡姓老者之言,心思疾轉後便立即說道:「哼!在下自幼便是雙親皆逝,浪跡江湖的孤雛,爾後曾緣遇一名重傷垂危之人,傳授在下一些武技,而且十餘年中的足跡從未曾踏至江西、江南一步,又豈會是甚麽衡山派的門人?因此老丈莫要張冠李戴為在下胡亂冠上師門,至於……在下方才所施展的「枯葉飄飛」輕功及「枯竹爪」乃是之前經由一位房老丈善心傳授用以自衛,習練尚不到兩個時辰而已,因此在下至今依然是浪跡江湖討生活的人,並非是武林人。」 「哦?」 長髯鬍姓老者及矮胖慈顏的邱姓老者聞言,頓時默默的互望一眼,而邱姓老者也立即接口問道:「娃兒,你說方才那個黑道邪魔房老鬼傳授你武技?他……」但是話未說完,司馬玉虎已神色不悅的搶口說道:「兩位老丈,在下並非武林人,也不知武林中以何等尺度分野黑白兩道?更不知武林中何人是俠義?何者為邪魔?在下尚年幼自是比不上常走江湖的年長之人,但是在下自幼浪跡江湖十餘年,歷經了不少的人間冷暖,也見過了不少的善惡黑白,心中早已有了一把尺,兩位老丈說房老丈乃是邪魔,但是在下與房老丈在途中緣遇,並未遭欺凌也未曾危害在下,而且在聽過在下的遭遇後,竟然毫無所求的傳授在下武技用以防身,甚而贈予在下不少盤纏,反觀……」 司馬玉虎說及此處頓了頓口,神色憤怒的望了望兩人,才又繼續說道:「哼! 據說是白道中名聲鼎盛的「霸拳」及「鐵掌無敵」父子兩人,竟然縱容其孫、其子陳小霸王為惡「汴州城」百姓而不曾告誡懲治,至於其他自命俠義白道的人……便說兩位老丈吧!兩位可知曉陳小霸王魚肉「汴州城」百姓的所為?可曾以白道俠義之名規勸或懲誡?若無,那麽兩位老丈又如何能以白道俠義的身分,妄自將他人冠上黑道邪魔?又將以何等身分行公理正義?在下僅是一個滄海一粟浪跡江湖的平凡之人,難以對抗那些危害百姓的惡霸,所以只能逃。逃……但是,天下中竟然尚有更多不明是非之人,僅憑著相互奉承高捧的交情,便應允一個明善暗惡之人的請託,也不深究內情是非如何,便在江湖中大肆追逐在下,哼!天理何在?正義何在?兩位長者何以教我?」 司馬玉虎慷慨激昂且悲憤的一番話,竟然使胡、邱兩名老者為之動容,且甚為慚愧,因此胡姓老者已不自覺的鬆開了他的手腕,而邱姓老者則是緩緩退開數步,仰首望天。 就在此時,突然聽左方的樹林內,響起了一陣略帶淒涼的狂笑聲,並且悲憤的說道:「嘿……嘿……嘿……小娃兒說得好,雖然你是個年僅十餘歲的少年,也非武林人,卻敢在兩個自命清高,名聲響亮的白道頂尖高手面前,慷慨激昂侃侃而談,道盡武林中的不平,也為千萬心存不平之人出了口氣!雖然黑道之中確實有甚多令人髮指之事,但也確實有不少明公理講道義的血性之人,只不過是因心性孤介,行事所為不符自命清高之人的心意,因此被冠為邪魔歪道,但是披著白道之名為惡鄉里的人,也是多不勝數,卻因相互包庇袒護而不曾受懲,縱若有同為白道之人出手懲治,十之五六必遭指責甚或被排擠在外,成為亦正亦邪黑白兩道皆不容的怪傑,胡老兒、邱老兒,你兩若未能查明原由,便盲從附合的擒捉這位小娃兒,而將他送交陳老匹夫手中,那麽老夫必會將此事昭告江湖武林,並且保證你倆的名聲定將掃地!」 隨聲只見左方林內步出一名禿頭白須,身材矮小枯瘦,一身破布衣骯髒不堪,臉上浮著一副陰森冷酷神色,雙目銳利如鷹,年約七旬的老者。 「噫?「冷麵閻羅」關武?」 「啊?是關老兒?」 胡、邱兩名老者眼見來人,俱是心中一驚的脫口驚呼,而「冷麵閻羅」關武行至三人兩丈之距便停步,並且朝司馬玉虎說道:「小娃兒,老夫與你無親無故,原本也不知林內竟然有你這麽一個不畏強權的可憐娃兒,僅是方才途經此地時,聽見林內有笑叱追逐之聲,才好奇的進入林內一探,既然已有兩位鼎鼎大名的白道俠義在此,老夫也不便插手過問,以免又遭白道之人誣指老夫協助惡人,但是娃兒你且記清了,他們兩個人,一個是「潭州紫雲山莊」的莊主「美髯飛雲」胡天長,一個是武林中最富有的「富貴笑翁」邱錢,你且看他們如何對你,憑的是公理正義?還是憑自命清高的名聲及武功?娃兒你且放心,老夫自此時開始會隨行在側,倒要看看他們兩人如何對你?」 「冷麵閻羅」關武的褒損之言,頓令「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神色尷尬得面有愧色,立聽兩人相繼解說道:「關兄,小弟方才僅是好奇這位小哥兒,竟然同時身具衡山派及「枯竹追魂」房廣清的絕學,因此想仔細詢問一番,又何曾說過要擒捉這位小哥兒送交「霸拳」陳兄之處?」「關老兒莫要胡言亂語詆毀老夫,老夫與胡兄乃是追逐「枯竹追魂」房老兒數百里地,卻在此巧遇這位小哥兒而已,並且已猜測出「霸拳」陳兄廣請同道協尋殺害其孫之人,可能與這位小哥兒有關,因此……」「哦?嘿……嘿……嘿……原來如此……」 「冷麵閻羅」關武神色冷然且音調怪異的應聲輕「哦」但是胡、邱兩人已然聽出他聲中含諷之意,正欲開口時,突又聽他笑說道:「既然兩位大俠僅是偶遇,也非不明是非便欲擒人的盲從之輩,那也是這位小娃兒的福氣了。娃兒,你還不快謝謝這兩位「大俠」然後儘早離去?」 司馬玉虎眼見「冷麵閻羅」關武現身之後,言詞之間咄咄逼人,且以理扣往胡、邱兩人,使得兩人又羞又急得不便再對自己有何不利之舉,因此立即應聲躬身抱拳揖禮說道:「關老人家、兩位大俠,晚生僅是一個自幼失親的孤雛,為了生存日日浪跡江湖討生活,有何能更有何膽敢招惹武林人?尤其是名聲鼎盛的「俠義」?然而為惡鄉里欺壓外鄉人的惡人遭至天譴時,竟然要遷怒遭欺遭辱的外鄉人?晚生不知兩位「大俠」為何要追逐房老丈?是為公理?還是為正義?既然兩位心存公理正義,且有為天下伸張不平之心,那麽,晚生願隨兩位前往「汴京」請兩位大俠明察秋毫,若晚生確有為惡之證,那麽!晚生願以命償罪,否則尚請兩位代晚生向陳大俠討回公道!」 「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先前追逐這個少年時,便已發覺他僅有二、三流的武功,當然也懷疑他豈有能力與「霸拳」陳定中為敵?再加上先前曾聽他悲憤的吶喊之言,已然猜測其中必有隱情。 再加上早有風聞「霸拳」陳定中縱容其孫,時時仗勢家門名聲威勢,與岳家惡奴欺壓百姓之事,因此更是斷定其中內情十之八九錯在陳家。 現在,又耳聞他似褒似貶的激憤之言,而且大有拚著一死之心,要與自己兩人同往「汴京」無非是想藉自己兩人的名聲,穩住眾多追尋他的人,並且由自己兩人察明內情,代其討還公道!然而兩人此時雖然皆已斷定,少年必是身含冤屈,可是自己兩人真能為了這少年的冤屈前往「汴京」?而且萬一察明真相確實錯在陳家,自己兩人真能秉持公理向「霸拳」陳定中討公道嗎?真能為了此事而與「霸拳」陳定中交惡嗎?因此兩人默默相覷一會「富貴笑翁」邱錢已正色說道:「這位小兄弟,老夫及胡大俠雖與「霸拳」陳定中同為白道中人,但是我倆乃是江南江西武林,與江東同道少有往來,且與「霸拳」陳定中並無深交,也不知小兄弟與陳大俠之間的恩怨如何?再者我兩人渡江數日,旨在追尋「枯竹追魂」房廣清,查明數起命案,因此暫時無暇代小兄弟向陳大俠尋求公道,如果小兄弟看得起老夫兩人,老夫或可請託同道詳察內情,為小兄弟求取公道如何?」「美髯飛雲」胡天長耳聞「富貴笑翁」邱錢之言,雖然心有愧意,但是也已接口笑說道:「小兄弟,邱大俠所言甚是,老夫兩人渡江已有數日,雖然也曾聽同道提及陳大俠廣托同道尋找小兄弟之事,但是據老夫聽聞傳言後判斷,應是錯不在你,因此又豈會盲從捉拿你討好陳大俠?只因老夫與邱大俠身負追查三件命案之責,實在無暇代小兄弟向陳大俠討取公道,不過老夫應允只待身負之責已了,必定為小兄弟之事專程前往「汴京」一行如何?再者……此位「冷麵閻羅」關武關大俠,乃是江湖武林中黑白兩道皆敬畏的怪傑,也專管江湖武林不平之事,因此若有關大俠出面,相信較老夫兩人更為適合,小兄弟何不請託關大俠……」但是「美髯飛雲」胡天長話未說完,站立數丈外的「冷麵閻羅」關武已冷聲譏諷說道:「哼……哼……哼……胡老兒、邱老兒,你兩人真不愧是白道俠義呀? 為了數條人命重案,竟肯不辭辛勞風餐露宿,遠行數百里追兇?小兄弟,如果你是遭黑道之人欺凌,相信定然有人願助你討還公道的,奈何……誰叫你是惹上了白道中的大俠?看來也只有由老夫自不量力的代為接下了,兩位請吧!」此時司馬玉虎已然聽清三人之言,心中也已知曉胡、邱兩人口中說得好聽,實則也僅是推拖之言,並不願為了自己之事,與那個白道大俠「霸拳」起衝突而交惡,因此耳聞「冷麵閻羅」關武之言後,僅是面浮冷默之色的望了望「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一眼。 「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被司馬玉虎的目光盯望一眼時,只覺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譏諷與不屑,又像含有對公理正義的失望,但是又有一種堅毅不屈的涵意,因此心中有愧的互望一眼後「美髯飛雲」胡天長又正色說道:「小兄弟,並非老夫無意助你,確實是事有輕重急緩,如果小兄弟肯耐心等候……小兄弟可先前往老夫家中等候,待老夫此事一了之後,定然為你尋求公道。嗯……此乃老夫信物,如果途中遇有追尋你之人時,大可出示此信物,相信或可助小兄弟減少一些困擾!」 司馬玉虎眼見「美髯飛雲」胡天長面含真誠之色的正色說著,並且由懷內取出一片懸有流蘇的紫色玉佩,遞入掌內,正欲推辭時,突聽「冷麵閻羅」關武驚異說道:「噫?「紫雲佩」?嘿……嘿……嘿……胡老兒,你竟肯將「紫雲佩」交付這娃兒?看來老夫方才之言有誤了,爾後也不得不對你另眼相看了。娃兒你且收下吧,有了這片「紫雲佩」可比老夫還有用呢!」但是司馬玉虎並無意接受,正欲開口推辭時,卻又見「富貴笑翁」邱錢也迅疾取出一物塞入手中,並且默不吭聲的便與「美髯飛雲」胡天長暴掠而去。 「啊?胡……胡老丈……邱老丈……」 司馬玉虎驚急呼喚暴掠而去的兩人時「冷麵閻羅」關武已激動的說道:「娃兒你別叫了,他們兩人竟然肯將「紫雲佩」及「金錢符」交付你收存,便表示已願意為你的冤屈討取公道了,爾後若有白道之人慾對你出手時,你只要將其中之一取出,十之八九皆會看在佩、符所代表之人的面子,不再對你糾纏,因此老夫大可放心的送你上道了。還有,你只要憑著這片「金錢符」便可在各地懸有相同標記的銀樓或錢莊,索取無限的銀兩,可見他們兩人對娃兒你別有關愛,往昔老夫似乎錯看他們了。哈!哈!哈!娃兒,老夫也走了!」司馬玉虎聞言心中一急,但是「冷麵閻羅」關武的身影,已然疾如迅電的消失在林木枝葉之中,只留下滿腹溫馨的司馬玉虎愣立荒林中。 天色陰暗且下著如珠暴雨。 往「洛陽」的官道中,司馬玉虎雙手各執兩片野芋闊葉遮雨,但是身上衣衫早已濕透貼身甚為狼狽,奈何漫長無盡頭的官道兩側,雖有無數的大樹,但是枝葉上滴落的雨水如串更甚暴雨,毫無一處可避雨之處,因此只得冒雨趕路。 尚幸老天有眼,在前方一株巨榕下有一座小土地廟,並且由廟門內映射出閃爍火光,似乎早已有人在廟內避雨了?可是小土地廟僅有不到一人高且淺窄,大慨只能容下兩三人蹲坐,如果內里早已擠坐無隙,豈不是依然要在外淋雨?司馬玉虎內心欣喜但又躭憂的急步前行,倏然兩片閃爍精光之物由廟內暴射而出,並有兩道身影隨之竄出,頓時嚇得司馬玉虎驚叫一聲慌急退身……「啊……」「咦?是個小孩?」 「他奶奶的,嚇了老子一跳!」 司馬玉虎看似十三、四歲,實則年已十八,而且常年浪跡江湖見識甚廣且膽大,再加上也曾歷經一些風浪,故而較鎮定沉著,當驚見竟是兩個滿面亂髮神態兇狠,手執明晃晃大刀的壯漢,頓時心知是遇見了攔路打劫的劫匪!「呔!小子乖乖站著莫走,否則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老二別嚇他了,只不過是一個少年而已。」 「哼!老大,這兒離前後兩方的村鎮,至少皆有二、三十里地,若是村鎮內的娃兒,又豈會冒著大雨單身至此?若是外地人便更加可疑,因此絕不能輕放他,而使咱們兩人的行跡暴露,否則……」 「嗯……說得也是,那些老匹夫絕不會輕易放過咱們……喂!小子!你是何人?為何即將入夜尚冒雨至此?快從實招來,否則一刀要你去見閻老五!」司馬玉虎雖非武林人,但是也已身具十年之上的功力,以及二、三流之間的身手。 再加上緣得「枯竹追魂」房廣清傳授獨門武技「枯竹爪」十八式及「枯葉飄飛」身法,在途中勤習不斷並且與師傳「飄萍步」「十方拳」「擒龍手」互補其中優劣,因此身手已然增進甚多。 乍見兩名兇狠的執刀壯漢,由廟中竄出時雖然心中一驚!但是立即心中鎮靜的盯望著兩人,當耳聞兩人之言後立即說道:「兩位大爺,在下乃是浪跡江湖討生活的人,只因貪圖趕路錯過了宿頭,卻又遇著大雨,故而只想尋找避雨之地而已,絕無對兩位大爺不利之心。」 「哦?浪跡江湖討生活的人?呔!小子你才多大年紀……」「好小子!你當大爺兩人容易唬弄的呀?大爺若非見你是個小子,否則早就將你一刀砍了,快乖乖過來讓大爺搜尋一番!」司馬玉虎聞言頓知兩人不相信自己之言,而且方才他們所言,似乎也是在逃避甚麽人的追逐?因此續又說道:「兩位大爺,在下僅是一個浪跡江湖為人調理筋骨師傅的小徒,只因得罪了武林人以致遭人追逐,故而不敢明目張胆的進出城邑,只敢在鄉間走動,並且趁夜趕路,所以才……」「噫?小子你是說……」 「哼!老大,你別聽這小子胡言亂……啊?莫非……莫非……小子!你叫甚麽名字?難不成你就是張大哥說的小子?」 「哦?老二你是說……這小子可能是「莽張飛」張大哥說的小子?」司馬玉虎耳聞兩人提起「莽張飛」頓時心知他們相識,因此立即欣喜的前行兩步,並且急聲問道:「啊?莫非兩位大爺認識張大合大爺?而且張大爺之前曾與兩位相見,且曾提及在下不成?」 兩名滿面亂髮的壯漢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並且聽那位老大哈哈笑說道:「哈! 哈!哈!原來你小子真是司馬小哥兒呀?想不到月餘前……噫?司馬小哥兒,據張老二所言你與他分手已有兩個多月了,怎麽你至今尚在豫境?」但是卻又見那位老二神色怪異的冷聲說道:「嘿!嘿!小哥兒,咱們雖是初次見面,但是卻因你之事,惹得張老二及我們弟兄兩人連窩都待不下去了!今日見到你……嘿……嘿……」 司馬玉虎聞言一怔!尚不知那位老二之言是何意時?那位老大已不悅的朝老二說道:「二弟,憑咱們與張大哥的交情,他的事也就是咱們哥倆的事,便是賣了命也不足惜,況且這是咱們哥倆與張大哥之事,又干司馬小哥兒何事?因此你別胡言亂語!」 司馬玉虎常走江湖,因此耳聞兄弟兩人的對話,心思疾轉後已然猜出那位老二的言中之意,可能是因為自己之事,已使「莽張飛」張大合遭人追尋得無法在出沒之地存身。 甚而連眼前這兩位,也可能便是因為與張大合相識,且因交情甚好而受牽連遭人追逐,而無法在居地存身,怪不得方才兩人會有顧慮行蹤泄露之言?司馬玉虎思忖及此,已然心中激動得面浮悲憤之色,咬牙切齒的恨聲說道:「那些人真卑鄙無恥!俱是……哼!大多是披著白道之名,卻毫無心存公理正義之心,竟然連毫無關連的局外人也牽扯入內?哼!只要我有能力……若能學得高明武功,定然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此時那位老大又已笑說著:「哈!哈!哈!司馬小兄弟,雨勢不小且先入廟避雨再詳談如何?」 司馬玉虎聞言立即躬身謝道:「是!是!為了在下之事牽累了兩位大爺,實乃在下之罪,現又累及兩位暴露雨中以致全身淋濕……」然而那位老大卻正色說道:「哈!哈!哈!這是甚麽話?司馬小哥兒,張大哥月前到了我兄弟的狗窩時,便已詳說內情,此乃江湖公理道義之爭,與小哥兒無關,換了他人也是如此,因此小哥兒不必為此心生愧意,來來來!先進廟再說吧!」 於是三人立即躬身鑽入小廟內,並且也有了滷味、乾糧供司馬玉虎裹腹。 當然,爾後司馬玉虎也已知曉兩人乃是出沒「洛水」的水賊,名為「洛水雙魚」費公豪及甘常明,另外尚有幾個同夥並未同行,依然留在「洛水」畔的小破屋內。 當「洛水雙魚」費公豪及甘常明兄弟兩人,耳聞司馬玉虎述說途中曾獲黑道前輩「枯竹追魂」房廣清義助傳技。 又獲黑白兩道皆敬畏的「冷麵閻羅」關武出面攔事,使得白道俠義「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無顏出手擒捉他,因此甚為驚異且興奮的祝賀他逃過一劫。 爾後費公豪及甘常明兄弟兩人,左一言右一語的詳說附近地勢,及較不易遭人攔查的偏僻鄉間小道,並且要他放心的休歇入睡,由兄弟兩人輪替警戒,到了翌日清晨,又陪著司馬玉虎西行數里後才分手。 司馬玉虎再度感受到義氣相助,毫無所求的溫情,內心激動的與兩人分手續行上道,但內心中已然暗中立誓,只要自己以後若有安然無恙且有能力,有朝一日定將報答他們義助之情。 但是自己真能在茫茫江湖中,避開眾多搜尋自己的武林人而無恙嗎?萬一不敵之下而遭人擒住,那麽自己要如何自救?
第三章 身陷危境入森羅 洞天府中獲眾寶 萬丈險崖壑谷深,陰風颯颯寒霧涌;三魂七魄若離軀,身不著地虛空浮。 耳畔不聞獸鳥噪,腥風撲鼻味鑽心,眼前鬼影隨風飄,莫非魂斷奈何路? 一個萬里晴空的晌午時分,在「熊耳山」山區邊緣的一個小村中。 司馬玉虎嘴角溢血,手中尚緊抓著一隻包著乾糧、滷味的紙包,施展全身功力慌急的狂奔出村,而後方則有兩名錦衣青年及五個下人打扮的大漢緊追不捨。 「快追!這小子果然就是殺了師叔祖長孫的兇手之一……」「大哥,他已被我掌勁擊傷,料他逃不遠的,快追……」「小子別逃……」「快快停步!否則追到你時定然不饒……」司馬玉虎忍著胸口內的抽痛狂急飛奔,眼見前方乃是一片蒼翠山林,頓時心中大喜,只要進入山林中便易於隱秘身軀,避開他們的追逐,於是順著小山道往山區中狂奔。 果然在半個多時辰後,已然藉著濃密的林木雜草擺脫了追逐之人,僅能聽見後方怒喝叫罵之聲響不絕耳,因此立即折轉遠離山間小道往荒山中深入,順利的遠離了追逐之人。 星空萬點皎月當空,大地已籠罩在銀色光華下,山林鳥雀止鳴,只余蟲鳴唧唧,使得夜色有種安寧祥和的清幽感。 但是在黝黑無光山風陰寒的深山中,遠在里外之地尚能見到一片火光閃爍,在黝暗的山區中格外明亮。 只見林木稀疏的一片棱岩地中,在一片斜岩壁的一個小岩洞前,一堆枯枝燃生著熊熊火焰,順著火光望去,岩洞內有一個抱膝倚壁斜坐的身軀,正是逃入深山中的司馬玉虎。 司馬玉虎雙目發直的怔望著火堆,神色深思的不知在想些甚麼?片刻後突然喃喃低語的說道:「嗯……他們甚有可能還停留在山區外,或許又喚來更多的人入山搜尋……若是被他們尋到必將陷入危境,因此暫時不能下山,或是只能由別處尋找路途下山。」自語聲突又斷止沉寂,一會兒續又自語著:「如果避開這些人離開山區後,又將時時刻刻日日夜夜耽心遭人查出身分,且不知何時又將遭突如其來的人追逐?但是在這個人煙絕跡的深山中,則可無憂無慮甚為安穩,若是繼續留在山中……嗯!不如先尋個可避蛇獸的安全之處落足存身,至於吃食……山中野味無數,足可度日,只要過了一兩年時光,相信追尋之人將逐漸淡忘,到時再離開山區或許便可放心了!」有了決定之後,果然不再耽憂身陷荒山之中何時才能下山了,於是安心的閉目逐漸入睡。 直到東方魚白漸升,大地暗色已然逐漸消逝,雀鳥再度穿林吱鳴,又是一天的開始了。 然而此時司馬玉虎早已清醒起身,並且以隨身短刀,削下一根粗約兒臂長有五尺的樹枝,將短刀緊系在前端,成為一根粗簡長矛用以防身,在人煙絕跡已無樵獵山道可行的荒山之中,毫無目的地的在山林草叢中逐漸深入,尋找心目中可存身的安全之地。 晌午過後,即將夕陽西下的時分,司馬玉虎已行過數處險峻峰巒,又沿著一邊是高聳峭壁,一邊是深崖絕壑且有霧氣上涌,地面則是棱岩碎石滿布肥厚青苔的兇險之路,小心翼翼的逐漸深入蠻荒之中。 順著峭壁絕壑間的起伏岩地,小心翼翼前行,剛行至高聳峭壁間的一道窄小岩隙處,側首望去只見岩隙之外豁然開朗,竟是一片平地! 而高聳峭壁隔絕的平地上,乃是怪石奇鬆散布,且有數十株參天古柏林立,形勢幽奇的勝境美景,再加上映射夕陽霞光的數片彩雲,使人望之精舒神爽心曠神怡,雖然看不見兩側尚有何等美景?但已與此方高聳峭壁隔絕,深崖絕壑且有霧氣上涌的陰森之地,真有如天壤之別。 正當司馬玉虎怔望岩隙外的美景之時,倏然耳聞身後傳來些許難以察覺的異聲,猛然回身張望頓時大吃一驚!只見身後來處十餘丈之距,竟然有一隻一人多長的花斑大豹尾隨接近,並且低伏身軀正欲撲竄。 司馬玉虎驚見之下立即緩緩斜移身軀貼岩站立,緊握手中長矛朝向花豹,心中惶恐的緊盯不眨,並且思忖應如何對抗如此兇猛的巨獸? 「噢唔……吼……」但是哪有時間容他多想?花斑大豹已驟然暴吼一聲,身軀疾竄數步,凌空縱撲而至,血盆巨口大張中的森森利齒已咬向肩頸之處。 司馬玉虎心中雖驚,但是常年行道江湖閱歷甚豐,久而久之後已較同齡之人膽大心細,再加上身習內功武技,身手自是較常人敏捷迅疾,因此眼見花豹疾撲而至,立即不退反進的身軀急伏前竄,手中長矛則朝上方豹腹狠刺。 (註:一般在山中的狩獵者,除了靠弓箭遠射奔獸飛禽外,尚有山叉大刀可搏殺凶獸,更有孔武有力經驗豐富的獵人,只憑短刀便可搏殺虎豹熊狼之類的凶獸。) 「噢唔……」霎時只聽花豹一聲悲鳴,已見一片血雨隨著花豹撲竄的身軀飛灑青苔之上,並且花豹身軀撲落之時,竟在濕滑的青苔上立足不穩,身軀斜滑衝撞向岩壁。 待花豹四足掙扎的站起身軀後,立即轉身盯望向司馬玉虎,似乎已有了之前的警惕,竟然在低吼一聲後,迅又貼地疾竄撲咬向司馬玉虎。 司馬玉虎並未因初次反擊,便輕易傷及花豹而有心喜大意之心,反而心知傷獸必然更為凶厲,因此尚未待花豹竄至,已然移身避至一塊半人多高的巨岩後,眼見花豹身軀疾竄之勢未止,正由巨岩旁衝過時,手中長矛再度疾狠的刺向花豹身軀。 「噢唔……」花豹再度遭創痛鳴,但是矛尖短刃僅剌入豹身兩寸余,因此僅有傷勢並無性命之危,反而更激起花豹的凶性,立即止住竄勢再度轉身撲向司馬玉虎。 司馬玉虎驚急的後退時,手中長矛已連連刺向花豹,再度使在豹面頰及雙爪遭創,已使花豹知曉那根長樹枝前端,閃爍著亮光之物甚為可怕,因此不敢凶厲沖撲,僅是咆哮連連的來回走動,且不時伺機撲竄,當長矛刺至時迅又退卻。 如此一來,一人一豹俱都相互畏懼,警戒相對的僵持不下,而司馬玉虎也已緩緩退至兩塊一人多高的巨岩間,在兩人多寬的岩隙中,恃岩與花豹正面相對。 突然!花豹竟退出岩隙由岩角消失不見了?司馬玉虎見狀頓時心中驚疑的盯望前方且細聽動靜時,倏聽後方傳至異聲,慌急的轉身時,只見花豹竟然迂迴至身後,正欲轉入岩隙內,因此立即再度執矛相對,解消了遭花豹由身後偷襲的危機。 花豹眼見偷襲無果,竟又轉身消失不見,司馬玉虎心急中知曉躲在岩隙中似乎也不安全,因此手執長矛緩緩前行,且不時回首轉望身後。 突然又聽些許異聲由頂端響起,驚急仰望時,已見花豹在丈餘外的岩頂上方探首下望,並且迅疾竄往自己立身之處,因此立即驚急的退出岩隙。 就在此時,花豹已咆哮一聲由岩頂上疾躍而下,雙爪前探巨口大張的凌空撲咬向司馬玉虎。 司馬玉虎驚急中立即身軀彎蹲竄向岩壁,且迅疾將手中長矛,又疾又猛的刺向凌空下撲的花豹身軀,矛尖短刃已深深刺入豹腹內,但是疾撲而下的沖勢,竟然將長矛帶得脫出雙掌,使得司馬玉虎手中已無防身之物了。 花豹身軀落地時四肢發軟的仆趺倒地,且沖滑數尺撞及棱岩才止住滑勢,哀吼數聲後才掙紮起身,雙目中的凶光已然大消,無神的盯望著司馬玉虎,腹下尚插著長矛,血水順著矛杆滴流不止。 但是花豹眼見司馬玉虎手中的利器已失,似乎又涌生起凶性,欲在垂死之前噬咬傷及自己的「人」因此又四肢彎屈低吼咆哮的緩緩前行。 司馬玉虎手中長矛已失,又見花豹逐漸逼近,因此心中驚急的立即提氣行功戒備,並且盯望著花豹緩緩退身。 「吼……」倏然!花豹暴吼一聲,四肢驟彈身軀暴竄而起凌空撲擊,掌爪伸張尖森利齒大張的同時抓咬向司馬玉虎胸首。 司馬玉虎眼見花豹撲至,立時施出「飄萍步」身形朝左疾掠,雙手迅疾施展出「十方拳」勁疾擊向豹首右頰及頸項。 但是雙拳擊中豹身之時,倏覺左腳踩空身軀不穩,再加上拳及豹身的反震之力,頓時身軀再退,竟然連右腳也往下墜滑,這才想起早已忘了身處絕崖邊緣,也忘了地面棱岩俱是厚覆濕滑青苔。 毫不思索的立即雙手抓抱岩塊,但是身軀迅疾的墜勢,再加上手觸之處又濕又滑無處著力,霎時便聽驚駭惶恐萬念俱灰的慘叫聲,隨著司馬玉虎疾墜而下的身軀,逐漸深沉消失…… 「啊……」「噢唔……噢……唔……」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 司馬玉虎倏然被一陣悲鳴巨吼聲,以及身軀的急劇震抖驚嚇而醒,並且由昏沉中逐漸清醒,感覺身軀有如在波浪之中,不停的上下起伏著? 雙目驟睜惶急張望後,卻見眼前濃霧滾滾觸體生寒,仔細回想前事景況,感覺除了雙臂及手掌甚為疼痛外,身軀各處並無不適或痛楚。 想到此處,難道自己由絕崖墜落並未摔死?頓時慌急得便欲起身察看,但是卻覺全身竟然無法動彈,雙手雙腳及後背的衣衫似是皆被拉扯住? 心中驚急得轉首側望,卻發覺身軀似是平躺在一片粗有拇指,且閃閃發光的銀亮大網上?而身周全是翻騰滾涌的濃霧,難道……霎時驚駭的脫口叫道:「啊? ……天哪!莫非是……是一片蛛……蛛網?」司馬玉虎駭然驚叫後,在即將入夜的微弱天光中再仔細觀望,果然發現身下銀亮的巨網由窄而闊,不是蛛網是甚麼? 突然巨網再度劇烈抖動,這才發覺尚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沁入鼻端! 就在此時,眼角感覺左側靠網心之方有物晃動?盡力扭首上望後,才發現有數根烏黑且毛茸茸,粗有大腿的長爪偶或移動著,另外尚有一條花斑長物也不停的抖動著。 司馬玉虎凝目細望後……天!花斑長物竟是先前那隻花豹的長尾,而數根偶或移動的毛茸茸組長尖爪,竟然是一隻巨蜘蛛的長腳尖,莫非……司馬玉虎雖然看不見頭頂上方的景況,但是已然由花豹身上傳出的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巨蛛長爪的移動之狀,猜測必定是巨蛛正在噬食花豹的身軀,那麼不知再過多久?自己的下場豈不是也將…… 思忖及此,司馬玉虎頓時心中悲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是也心知此時絕不可惶恐掙扎驚動巨蛛,否則引起它注意,爬至噬咬自己時定將命喪! 倏然!只覺蛛網急劇抖動,使得他身軀也隨著蛛網狂抖起伏,並且聽見尖銳刺耳的嘶嘯聲逐漸遠去,驚愕不解的仰首後望,已見一個龐大如小山的烏黑巨蛛,八爪移走迅疾的順著一條粗蛛絲,往右方濃霧中似是岩壁之處消失不見。 未幾,只聽遠方約有二、三十丈之處,傳來一陣陣尖銳嘶嘯聲,以及另一種較粗沉的嘶嘯聲,接而便見濃霧滾涌如濤,並且聽見下方有岩石墜撞的巨聲傳至,似乎是巨蛛正與不知模樣的異獸在拚斗?而使不少岩塊墜落下方地面撞擊。 雖然天色逐漸黝黑且有濃霧阻隔,看不見四周及上方是何等景況?但是在此絕崖之間有如此巨大的蠻荒巨蛛,數十里方圓之地理當難有他物生存,然而此時竟然尚會有其他異物出現與巨蛛拚斗?由此可見那個不知何等模樣的異物,想必也甚為龐大? 司馬玉虎驚異的聆耳細聽,聽見兩種嘶嘯聲俱都甚為急劇,而且抓爬碰撞聲甚為凌厲狂亂,似乎激鬥之況甚為劇烈?因此心中大喜且祈望巨蛛敗亡,或是兩敗俱傷……最好是雙雙俱亡,才能使自己有活命的機會! 突然聽見另一隻粗沉嘶嘯聲的異獸,竟然傳出一陣悽厲的嘶嘯聲,似乎是那隻異獸遭創了?接而又有爪足狂亂爬抓岩石,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之聲傳入耳內,以及巨物在岩石上滑動之聲,還有下方連連響起的墜岩撞擊聲。 片刻後,一切聲音皆已息止,濃霧也不再翻騰滾涌了,一場激鬥似乎已然消止,是巨蛛或是另一隻異物得勝?或是不分勝負各自退走?還是兩敗俱傷俱亡? 司馬玉虎正在猜測時,耳中聽見一些似是繩索緊繃震抖的嗡鳴嘯聲連響,接而又聽似是繩索緊繃斷裂的咻咻嘯聲驟響,尚不知是怎麼回事時,迅又聽下方傳至巨物墜撞的轟然巨響及轟然迴音,並且使得濃霧有如巨濤狂涌翻騰,未幾便涌生起令人心惡欲昏,又腥又臭的濃重血腥味! 「咦?莫非……巨蛛或是另一物斗敗墜落崖下了?老天保佑,最好是巨蛛墜亡……」司馬玉虎內心驚喜無比的祈禱上蒼,但是令人心惡欲昏的腥臭之味,隨著滾涌濃霧不斷上涌,使全身無法動彈難以掩避的司馬玉虎,無能抗拒的吸入了甚多的異味,終於逐漸昏迷的沉睡不醒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司馬玉虎突然被一陣急驟大雨淋醒,全身又濕又冷且又餓,但是身軀被蛛網沾黏得無法動彈又奈何? 不過也因大雨的沖淋,使得四周濃霧逐漸消散,已然看清右前方是一片高不見頂的聳陡岩壁,而左方陡峭的岩壁上方,約有五、六十丈的高處便逐漸斜突伸出,與右方岩壁愈來愈相近的接合為一,使頂端已然與右方的陡峭岩壁連成為一片岩頂。 雖然看不見身軀後方的岩隙內是何等景況?但是左右兩片聳陡岩壁,在前方約二、三十丈之外,便逐漸成八字形的往兩方逐漸延伸,成為不知有多寬闊的山谷?已可望見遠方青翠的山巒。 由此可知身下的巨大蛛網,便是平張在足有十餘丈寬闊,兩座聳陡岩壁夾峙的山谷底端岩隙內,而巨大蛛網的八條粗絲,分別纏在兩側岩壁上的突岩上。 司馬玉虎此時最耽心的則是那隻巨蜘蛛的生死?因此急忙順著昨日巨蛛離去之方望去,只見右方的陡峭岩壁間寸草不生,但是卻有不少突岩及岩隙,並且在七、八文之處有一塊約有三、四丈寬闊的突岩,而突岩下方尚垂著有一條閃閃發光的絲索隨風飄抖著,莫非巨蛛及另一隻不知何物的異獸,由那塊突岩上墜落下方不成? 司馬玉虎怔愕沉思時,天際烏雲已迅疾遠飄,暴雨也逐漸停止,天際也逐漸現出晴朗藍天,而谷隙深處的岩隙之中竟然又逐漸湧出霧氣,且逐漸滾涌至前方峽谷中,使得峽谷中再度逐漸迷漫著濃霧。 但是在濃霧上涌至蛛網之際,司馬玉虎卻嗅得一絲不知由何而來的清香味? 引得他飢腸轆轆咕咕乍響,不由自主的伸舌舔了舔嘴唇。 「唔……許久未見到巨蛛返回網上,看來巨蛛縱然未死也可能重傷難移,若不趁此時機脫身……嗯……」想到此處立即心生求生意志,於是在蛛網上掙扎四肢,但是蛛網黏性甚強,再加上隨著身軀的掙扎使蛛網抖晃不止,因此歷時刻余後尚無法掙脫。 司馬玉虎氣喘連連且心中焦急的掙扎中,直到將右袖拉扯破裂,使得右臂已可略微轉動時,這才靈光一現的面浮喜色。 身軀盡力往左斜側,使右手由袖中緩緩抽出之後,終於使右手可自由揮動了,於是急忙將胸扣及腰帶解開,使身軀及左手也活動自如後,再解開褲帶。 片刻後,司馬玉虎身穿中衣盤坐外衣之上,欣喜的凝目四望,依稀望見下方是至少尚有六、七十丈深的棱岩地,而後方的岩壁則是逐漸併合為一的死谷。 再觀望兩側陡壁的景況後,發覺左方的岩壁雖然比右方岩壁矮,上方數十丈也逐漸上斜,但是岩壁間卻少有突岩及岩隙,因此略微思忖之後,便決定出右方岩壁脫身。 於是司馬玉虎將尚未遭蛛網黏住的外衫前胸撕裂,然後鋪黏在數尺外的蛛網上,雖然由如此方式前移數尺,但是距岩壁尚有將近兩丈之距,縱然將中衣也褪除,依然無法移至岩壁處,豈不是徒勞無功? 但是司馬玉虎心思疾轉後又將中衣褪下,然後撕成二十餘片長條布,盯望蛛網仔細的默算之後,又將身上僅有的褻褲,由大腿之處撕下,再撕成九片布條。 調息刻余後,將布條懸在頭上然後躬身前爬,將一條條的布條貼黏纏裹在橫絲上,如此便不會黏住身軀了,於是逐一往前移動,終於移至蛛網邊緣了! 但是望著纏黏在突岩上的直絲尚有丈余長,而頸上的布條僅餘四條,然而為了性命尚有何羞恥的顧慮?因此一咬牙,又將身上僅有的半截褻褲脫下,使得全身赤裸無遮,但也因此不到片刻,終於脫離了蛛網攀至突岩之上。 內心欣喜無比且激動得蹦跳如鹿,突然發覺先前曾嗅聞的清香味更濃,使得心胸舒爽無比,而且使疲累之意消除不少,因此甚為驚異的猛嗅不止,已然發覺香味是由右方,也就是之前巨蛛逝去之方傳來的。 怔愕的思索一會後,心中已有了決定,於是憑著先前觀望岩壁時的記憶,在可抓握及踏腳的突岩、小岩隙間,逐漸攀爬向那塊甚大的突岩處。 小心翼翼的緩緩攀爬時,清香味愈來愈濃,使得司馬玉虎更是飢腸轆轆,也更堅定的要查個明白,或許便可有裹腹之物了。 費時兩刻余,終於安全的攀上了那塊足有三、四丈寬闊的突岩上,並且立即嗅出尚有濃重的腥臭味,心驚中,未曾休歇便仔細觀望突岩上的景況,發現突岩上有許多凌亂的爪痕,還有一些未乾的腥臭紅、綠液水。 「咦?這些是……莫非是巨蛛及另外一隻異獸,在激烈拚斗時受傷流出的血水?嗯……應該沒錯!咦?好香……」身軀驟轉的盯望著岩壁,只見岩壁間有一道岩縫,而更濃重的清香味,便是由岩縫中飄出的,欣喜的近前觀望,只見岩縫僅有三尺左右寬闊,而且內里岩壁上有不少爪痕,似乎是巨蛛或是其他異獸,因身軀龐大無法進入,僅能伸爪抓挖而留下的痕跡,再往內里則是突棱不平的岩隙,而且內里愈來愈窄已然只有尺余寬高。 司馬玉虎貼靠岩縫時,不斷的吸嗅清香味,竟然使神清氣爽且疲累全消,但是更便腸胃蠕絞得咕嚕嚕連響,飢意已生,因此往內觀望一會,便毅然側身往岩縫內鑽入。 司馬玉虎自幼便身患陽脈萎縮的惡疾,因此年已十八卻瘦弱得如同十三、四歲的少年,但也因此而能輕易的鑽入岩縫內,若是一般同齡的正常身軀,則無法鑽入僅有尺余寬窄的小岩縫內,除非是猿猴及蛇鳥方能入內。 但是在此兩片陡壁夾峙,有如一線天的狹窄岩谷中,有一隻如同小山的巨大的蜘蛛結網為巢,以及另一隻巢穴不知在何方的異獸存身,因此尚有何等鳥獸能到達此處? 然而司馬玉虎卻在人煙絕跡,數百丈高的絕崖頂端,為了生存而與花豹有番拚斗,卻不小心的墜落崖下,巧之又巧的竟然墜至巨蛛網中被蛛絲沾黏住,更巧的是巨蛛察覺另有異獸攀爬至此突岩上,似要獲取岩縫內散溢出清香味的異物,於是引生出一場激鬥,雖不知兩獸的勝負如何?但是已知兩獸同時墜落突岩下,不知死活? 在如此諸多的巧合之下,才使司馬玉虎有了絕境存活的一線生機,也幸運的脫身到達了此突岩上,再加上他身軀甚為瘦弱,竟然可輕易的鑽入小岩縫內,如此的巧合又豈是可預料的? 司馬玉虎鑽入小岩縫內,在棱岩突顯起伏不定的岩縫中,僅爬行不到兩丈,雖然黝黑得只能摸索前行,但是雙手觸摸岩壁時,竟然發覺已愈來愈寬闊得可躬身而行,並且逐漸往下斜行中,已然成為一條雙手伸張也難觸及岩壁的寬闊岩洞。 在曲折起伏不定的洞道中摸索前行,不知已行有多深?發覺洞道全是右轉,似是圓形迴旋下行的岩洞,雖然愈往內里深入清香味愈濃,但是竟然也愈來愈熱? 連赤身裸體的身軀也已滲出汗水! 忽然眼見前方有些微弱的亮光,使得久處黝黑之中的雙目如遇明燈,因此使司馬玉虎欣喜無比的加快腳步,而光線也愈來愈明亮得有如皎月映照,已可望清岩洞中的景況,當然更有利加快行速。 終於發現前方豁然開朗,竟然到了一個高有數丈寬闊約有七、八丈的大山腹中,可是山腹中甚為火熱,已使司馬玉虎汗如雨下,尚幸還能忍耐得住。 只見大山腹中除了在四周岩壁前,有數塊巨石、石筍外,便空蕩蕩的別無異物,但是山腹頂端有一個不知是甚麼怪異之物?竟然映射出耀眼刺目的精亮光線,使得山腹中甚為明亮。 另外在正中的岩地上,竟然尚有一個約有兩丈寬闊的大圓洞,而濃重的清香味便是由洞內溢出的。 司馬玉虎好奇的前行慾望時,發覺圓洞內竟然有火燙熱氣涌升?因此更是又奇又疑的行至洞緣探首下望,才發現大圓洞約有尺余深,而內里竟然是一片淡黃色的怪異液水,水中長滿了圓形赤葉且有細長金絲的怪草。 更怪異的是大半的怪草心內,皆長有一根根挺直的金色花梗,每枝花梗上皆長有數粒不等,有如鳥蛋大小,色分白、乳白、淡黃、深黃,以及有如黃金一般閃閃生光的金色果子,眾多果子中以白色及乳白色居多,而池面上尚漂浮著數粒半腐的金黃色果子。 「咦?這是甚麼怪水怪草?且長有甚多的怪果子?但又溢出如此令人神清氣爽的香味?難道……啊!記得曾聽師父說過,天地之中有甚多洞天靈穴,孕生著少有人知的靈草異果,或是甚麼奇珍異寶,或是靈異蟲獸,莫非這池水及池內的怪草異果……」司馬玉虎驚異的脫口喃喃自語後,怔立默思片刻,終於又自語著:「嗯!雖然不知這是甚麼怪水怪草?也不知這些金色果子是否有毒?但是只憑散溢出的清香味,便可斷定是天地靈氣所孕生出的異草靈果!如果……反正我已難在江湖存身,一條賤命還怕甚麼?若是老天爺要絕我之命,早在花豹或巨蛛的毒吻之下便命喪了,況且在此山腹中尚能有其他之物可裹腹嗎?嗯!下去摘些果子一試便知!」司馬玉虎自語之後,已毫不猶豫的伏臥地面緊貼洞緣,看準緊倚洞璧的一株金色花梗,伸手下探欲折下花梗,但是竟然觸手生熱?而且花梗甚為柔韌,猛力拉扯尚難折斷,因此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摘下一粒乳白色,一粒深黃色,以及兩粒金黃色的四粒果子。 然而原本觸手生熱的果子,卻在一離花梗後迅疾轉涼,而且乳白色的果子迅疾轉白髮黑,而深黃色的果子則逐漸轉為淡黃,甚為亮麗的金黃色果子雖然並未轉變,但是原有的清香味卻逐漸淡薄。 司馬玉虎眼見之下甚為好奇,細望的觀望手中四粒鳥蛋大小的果子,但是卻見果子的顏色逐漸暗淡不說,竟然已開始逐漸枯縮出皺紋?原為乳白色的已縮如豆大的枯黑之物,而深黃色的那粒已轉為乳白色,且開始轉白泛黑,而兩粒金黃色的果子顏色雖然未變,但是卻逐漸皺縮中! 「噫?怎麼會如此?啊!我明白了,這些果子大概是靠著這一池怪異的淡黃池水滋養孕生,白色的……可能是初生者,然後逐漸成熟,由白色逐漸熟成乳白、淡黃、深黃及至金黃色,熟透之後卻又自行墜入池水腐爛,然後孕生出新的怪草。 但是熟透墜池之前摘下,應立即食用,否則靈效大失……嗯……定然是如此了! 那麼我應摘取金黃色的果子且立即吃食才對!」司馬玉虎詳思無誤,且知曉洞內池水及怪草怪果皆是天地奇珍後,再加上此時的腹內更為飢餓,因此立即將手中四粒枯果拋入池內,然後又摘采了兩粒金黃色的果子,毫不猶豫的塞入口內嚼食。 果皮一破,霎時便有一股清涼果液充斥口內,而且有一股清香味迅疾上涌腦內下沉胸腹,使得腦中神清胸口氣爽甚為舒適,在口內的清涼果液吞咽入喉之時,竟然逐漸生熱且愈來愈熱,尚未到達胸腹之內時,已然化為灸熱之氣迅疾擴散。 「噫?怎麼……啊……好燙好難受……」司馬玉虎沒想到果液尚未入腹的剎那之間,竟然已化為一股熱氣在胸口處迅疾擴散,而且愈來愈熱得成為火炙之氣,往內腑五臟之內散布,使得胸腹之中灸燒得痛楚不堪,因此心中驚駭惶恐得立即就地趺坐,迅疾運行「日月神功」循行丹田真氣消減體內的不適。 真氣一經循行之後,初時尚無功效,但是在任督雙脈循行十餘小周天之後,原本在任督雙脈中亂竄的灸熱之氣,已然有部分被丹田真氣逐漸吸納融合為一,不但減消些許灸熱的痛楚,也使真氣無形中增強不少。 丹田真氣逐漸增強後逐漸循行大周天,於是又開始吸納在全身經絡中四處散竄的灸熱之氣,並且逐漸融合歸為真氣,如此一來周而復始的逐漸吸納融合,約莫一個時辰之久,司馬玉虎已將丹田真氣已然循行了十餘大周天,終於將體內散竄的炙熱之氣,近伴皆吸納融合入真氣中,使得體內再無炙燒的痛楚。 但是司馬玉虎此時已然心神合一與身外隔絕,依然行功循行不斷毫無止功之狀,將尚在散竄的炎熱靈氣不斷的吸納融合,並且同時淬鍊已融入真氣內的異果靈氣。 (註:在武俠小說中,常有行功多少大、小周天,行功多少時刻之說,前愚著中也曾解說行功周天之意,但是此刻有再解說之必要,行功一小周天乃是真氣循行任督雙脈一周,行功全身經脈一周則是一大周天,而行功一刻稱為一刻周天,行功一個時辰稱為一時周天,還有一日周天,因此行功一刻、一時,或是行功多少小周天或多少大周天。若是兩者並提者,便是指某一人的功力真氣,能在一刻時光循行多少大小周天。 但是行功一刻、一個時辰或一日,能循行多少大小周天,則毫無定數,功力薄弱者真氣循行緩慢,一刻時光或許只循行三周天或五周天,但是真氣盛旺功力高深者,真氣循行迅疾,一刻時光便有可能循行十餘周天甚或更多。 還有,各門各派的心法各有不同,除了任督雙脈皆須循行外,各因心法的不同而循行某些不同的奇經異脈,因此也甚難以此作為功力深淺的比較,在前著「雙絕奇俠」中,曾有分析功力高低的解說,或許較易受人接受。)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司馬玉虎終於緩緩息功醒來,面浮笑意的睜目之後,已然欣喜無比的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太好了!果然是天地奇珍中的靈草異果,不但使飢意全消,甚而已將靈氣融合而使真氣暴增不少,無形中已使功力增進近倍,真是太好了!如此不但不怕會饑渴而亡,而且可……咦?」但是話聲突頓且神色怔愕的望著右方岩壁,只見一座兩人多高的巨岩後方,似乎有光線射出,再凝目細望才發現似有一個被巨岩半遮掩的岩洞? 司馬玉虎張口結舌,怔愕的盯望著巨岩後方的岩洞,緩緩起身行往那塊巨岩處,愈接近巨岩光線愈亮,終於發現巨岩後面果然是一個岩洞,而且還是一個經由人工鑿修過,但是尚突棱不平的略圓洞道,而內里丈余深的洞頂上,尚嵌鑲著一粒映射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因此又脫口說道:「啊?這……這……方才因好奇及腹中飢餓,只注意著地面岩洞內的靈草異果,卻未細查這山腹中的景況……唔……對了!方才進入山腹之處只能望見四周岩石,但看不見岩石後的景況,當然不知巨岩後方尚有一條經由人工鑿修過的洞道,而且竟然是用夜明珠為光……啊這裡有人?糟了!莫非這些靈草異果都是人家種養的?」司馬玉虎見到人工鑿修過的洞道後,心知早已有人居住此地,而這些靈草異果當然便屬此方主人種養的,可是自己竟然不查之下偷吃了靈果,因此心中惶恐不安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默默的轉首望向進入山腹的來處岩洞,心口蹦跳如鹿且內心掙扎著,但是終於一咬牙,立即返身狂急奔逃,欲由原處逃離山腹外! 但是奔入洞內尚僅十餘丈,突然又停步自語著:「不可以,我不可以這樣離去!如此行為已屬偷盜宵小之輩,若是如此離去,那麼我以後豈能再論及他人的是非善惡?如何再能憤恨入世間的不平?不行!大丈夫敢做敢當,縱然遭此間主人懲罰也無悔!」司馬玉虎心思已定,立即仰頭挺胸跨大步行返山腹,毅然行入那條人工鑿修過的洞道中,並且呼喚著:「請問有人在內嗎?貴居亭主人可在? 在下司馬玉虎冒昧闖入貴府,且誤食貴府靈果,故特來受懲……」司馬玉虎順著洞道緩緩前行且連連呼喚,但是只聞自己呼喚的迴響聲,卻無人回應,剛轉過一個彎角,只見前方已然無路,近前仔細觀望,才發現竟是一扇閉合的石門,於是伸手輕推,石門已輕易的朝右張開一道門縫。 由門縫朝內望去,只見門縫內里的石壁,也是經由人工鑿修,雖不平滑但也甚為平整,並且在石壁上鑿有一片格櫥,櫥內石格中皆放置有十餘只小瓶,石櫥前的地面尚有一張石榻,但是看不見石門遮擋的別處是何景況? 於是再推開石門且跨步入內,這才發現內里是個兩丈寬闊的石室,除了格櫥、石榻外,尚有一張矮長几,一片七尺寬長,高有尺余的平岩台,平台上面放著一柄雲白色長劍,以及一柄尺余長的摺扇,而平台上方岩壁以及另一面岩壁上,皆有一片削磨光滑的五尺寬窄石壁,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字跡,不知寫些甚麼? 石門右方的另一面石壁處,則是另有一扇半開的石門,再回身望去,只見進入石室的石門上,乃是一整片松鶴延年的雕畫,在門緣四周則雕有如框花紋,若不仔細察看,只是一幅松鶴雕畫而已,又豈知是進入另一處天地中的一扇石門? 司馬玉虎環目四望之後,不敢觸動任何一物,於是行往另一扇半開的石門處,卻見石門內竟是一條下行的石階梯洞道,內里頂端也鑲有夜明珠,於是便跨步下行。 階梯甚為陡斜,且每隔兩尺左右才有一階,似是利用一個曲折陡斜的岩洞鏧出岩階以利通行。 下行約有兩百多級,概略估算已下行有四十丈深,終於又到達了底端的一扇木門前,伸手前推,倏然木門散墜地面,立使司馬玉虎驚嚇得連連倒退數步,原來木門早已腐朽只是尚未倒墜而已。 但是並非因腐朽木門倒墜而嚇得司馬玉虎倒退數多,而是因木門散墜之時,倏然有一片怪異彩光射入雙目,頓時驚得他慌急退身閃避,且雙掌迅疾提至胸口行功戒備,可是半晌也毫無一絲兇險異狀發生? 片刻後,司馬玉虎已然消除驚異且定下心神探首內望,剛探首入門張望,竟然使司馬玉虎驚震得目瞪口呆,愕立半晌尚未跨出一步。 原來石門內竟是一個未曾鑿修過,比上方石室尚小的小山洞,但是在山洞岩壁四周,凌亂的堆置著無數金銀珍寶,並且在頂端夜明珠珠光的映照下,閃爍出五光十色的彩光,恍如置身在光怪陸離的虛幻之境中。 司馬玉虎怔立門前環目四望,內心中驚異得甚為激動,莫說洞內全部的金銀珍寶,便是僅有十數之一,便可成為一位家纏萬貫的富豪了,更何況是眼中所見的? 司馬玉虎內心中雖然甚為驚喜,但是卻沒忘記此間之一切,皆是有主之物,也沒忘記自己深入此間乃是欲求主人懲罰,可是……「奇怪了?這一切皆明示是有主之物,可是為甚麼此間主人任由方才那扇木門腐朽,卻未曾拆換新門?而且看樣子似是數年……不……至少也有百年之上木門才會腐朽,由此可知至少已有百年左右未曾有人進出!莫非此間主人遠行未歸? 或是在外驟遭異變未能返回?」在難以數計的眾多金銀珍寶前,挑取觀望一會,發覺件件俱是價值不菲的上品珍寶,而且多得富可敵國,卻不知此間主人皆從何而來? 雖然眾多珍寶令人驚異,但是司馬玉虎卻毫無貪念的一一放回原處,默思一會後,突然由原路迅疾返回上方石室中,站立在刻有字跡的石壁前細閱。 觀閱梯道左側岩壁上的字跡,只見上面寫著:余師天萍子晉青川人。研天地乾坤變化得天地之妙。天道無所不在無所不通。以周易爻卦為本天地人三才為用創六龍之功。吾隨師三十載習成行道神州。結友甚眾且緣交丹士獲道門異學。儒、道、釋三門各有所長。皆以天道天理為師。以乾坤之道為用。修心悟道飛升仙班。 故歸返洞府隱修研煉。 通悟三教共奉天道。爾後研修金丹大道有成。神悟仙道須屍解飛升。故再入世隨緣兵解。薄學遺室巨岩封洞留贈有緣。後洞金龍靈穴金丹玉液滋孕金蘭芝果。 功清裨益氣利丹道。習功有成,善行天道,方可入道。慎之慎之。 長風子司馬玉虎觀罷字跡,這才恍悟此間主人乃是七百多年前的古晉之人,因修煉仙道入悟,故而遠離洞府入世兵解飛升,並將所學遺於室中留贈有緣人,因此喃喃自語說道:「啊?此位「長風子」因修悟仙道後,離開此處入世兵解後便未曾歸返,加之因有巨石封住洞口,因此數百年中尚無人能進入此石室,可是自己……」司馬玉虎喃喃低語之後,突然又脫口嗤笑說道:「嗤!嗤!想必此間主人「長風子」萬萬也未料到會有我這個身軀瘦若如猴的人,並非是由巨石之外的洞道進入此室,而是由後洞靈穴外的微小岩隙內進入吧?可見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應屬天緣而入,也就是能緣得此洞府眾多奇珍異寶的有緣人囉?那麼自己先前吃了兩粒……「金蘭芝果」便非偷食了?哈!哈!哈!太好了!」司馬玉虎思忖及此頓時欣喜無比的笑出聲來,並且又行至平台處,觀望另一片字跡,而此面石壁上刻著:「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地雲行雨施。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潛龍勿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世。終日乾乾反覆道也。或躍在淵進無咎也。飛龍在天大人造也。亢龍有悔盈不可久……至哉坤元萬物資生。 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台無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馬地類……」司馬玉虎觀至此處,已知是易經乾坤彖卦之釋,但又與內功心法有何關連?因此好奇的續又細閱後段字義,乃是一段口訣。 人之三才精氣神。精滿氣生神為用。煉精化氣守丹田。入靜虛無神意通。 神意歸一引丹氣。上通泥丸下湧泉。引透三關過九竅。充盈周身脈絡循。氣如潛龍隱丹田。龍躍於淵行任督。見龍在田澤臟腑。飛龍在天乾坤騰。亢龍有悔歸丹田。龍在於野勢如濤。」觀及此處,司馬玉虎突然頷首自語說道:「哦……原來所謂的「六龍神功」乃是將隱伏丹田的真氣稱為「潛龍」循行任督稱「龍躍」循行五臟六腑稱「龍在田」循行全身經絡脈穴稱為「飛龍」氣返丹田稱「亢龍」至於「龍在於野」……莫非是意指與人交手時……不!前五龍皆內含於體,因此……可能是將真氣布在肌膚處?嗯!甚有可能,續看便知!」於是再往下詳閱,果然後面字義便是一段詳解行功之法,也是眾所熟知,如何入靜清明靈合、意守丹田神入虛無、煉谷化精、煉精化氣的入門之功。 爾後則是鍊氣化神、煉神還虛、靈合清明、心生意、意生氣、以意引氣、氣隨意動、心通意合、神意相通,以意引丹田之氣循行任督小周天之法,再後便是氣行全身奇經異脈,充盈脈絡的大周天行功之法,將真氣密布全身及至肌膚。 但是司馬玉虎續閱之後,甚為驚異「六龍心法」的玄奧,因為曾聽師父說過,人體全身中,除了三陽三陰十二經脈外,另外尚有任、督、沖、帶、陽蹻、陰蹻、陽維、陰維奇經八脈,而每一經脈皆各有數目不等的旁支絡脈,並以奇經八脈為體統,率三陰三陽十二經脈為用,循行全身各經絡,以利血脈中的氣血盈虧。 然而所有的內功心法,除了定然循行任、督二脈外,其餘的經脈則因心法的不同,而貫通不同的經脈及絡脈循行真氣,從未聽過有某一門派的獨門心法,能將全身經絡全然貫通循行。 可是此篇「六龍神功」的行功心法,竟然是要將全身各經絡全然貫通,使真氣密布全身各處經絡,且須煉至連毛孔皆能透出真氣方屬練成。 怪不得方才在石門旁壁上所觀「長風子」隨師三十年後,才將此「六龍心法」習成,可見自己若想將此「六龍心法」習成,豈不是至少要耗費半甲子之上的時光?直到習成之時,豈不是已然邁入花發之齡了? 司馬玉虎怔愕沉思之時,目光又望見「六龍心法」後面,另外尚有一段字跡未閱,於是再繼續觀閱,後段寫著:余歸隱洞府重修金丹。佐以道門鍊氣化神煉神還虛之學。歲過三甲有餘。 修道入悟神通虛無。昔武林功技如稚子。招如車軛式如轍跡。受束受限有脈可循。故以神為本意為用。神為招意為式。意者。目視意起。觸之意起。覺之意起。心應意起。神應意起。意起身動是為神意之技……」司馬玉虎觀至此處頓時怔怔沉思,約莫半個時辰後才喃喃說道:「往昔師父曾說武林中,最負盛名的前輩高人,皆身具高深內功及玄奧精妙的招式,功強招妙方能縱橫武林久負盛名;次者以內功為主,招式為輔以功取勝;再次者以招為主,內功為輔以招取勝;更次者兩者皆弱,僅能以膽大心細眼明手快及招出如風取勝,而這位「長風子」卻認為招式恍如車軛受拘束,要以神為招意為式?也就是說這「神意之技」毫無招式可言,僅是以眼至、心至、招至之理隨意出招?」但是突又靈光一現的笑說道:「唔……其實也並非無理,記得在「汴京」與那七個壯漢拚斗時,並未施展師父傳授的拳法,僅是隨手出拳便能擊中他們……因此便是以功取勝,至於此位「長風子」已然功達極頂修得金丹仙道,故而隨手揮揚又迅又疾,自是可化腐朽為神奇,當然再也無須習練有規有矩束手束腳的招式了,總歸而言是要修得高深內功方能施展「神意心法」之技,但是功力不足時便枉然了!否則萬一遇到功力高深技高一籌者,便只有敗亡之途了!」有了恍悟涵意的認知之後,便繼續往後詳閱,而後面的字義全是詳解如何習練心、神、意,如何與身軀動作相契合的道理義意。 司馬玉虎一時之間又如何能悟解其中涵意?因此再度將「六龍心法」及「神意心法」重閱數遍,已然能熟記無誤後才觀望別處。 目光轉望向在平台上,那柄雲白色且雕有兩條盤龍的三尺長劍,以及一柄尺余長的摺扇,好奇的將長劍執在手中,只見雲白色的劍鞘,竟是用不知何等巨骨磨製成的?同質的劍鍔護手乃是兩隻仰天龍首,正好與劍鞘上兩條盤龍的身軀相合為一,而盤卷在劍鞘上的兩條龍身間隙中,左右兩面各有三個古文「潛龍劍」而龍尾則延伸至劍鞘尖端相合為一。 在劍柄把手尾端的環孔上,有一條黃色光澤鮮亮毫無腐狀,不知是用何等異絲編成的劍穗?且串有一粒閃爍出亮麗紫紅光彩的如淚墜珠。 按下劍鞘上的卡扣抽出劍身,霎時只見一泓銀月般的銀光,閃爍出有如水霧般的蒙蒙光澤,並且有森森寒氣溢出,一看便知是一柄鋒利的寶劍。 在劍葉左右兩面,與劍鞘一樣,皆雕有一條四爪伸張的龍紋,而每一條龍頸又各與劍鍔護手上的一個仰天龍首銜接,成為一體的龍形寶劍。 至於那柄尺余長的摺扇,乃是觸手溫熱的玉質扇骨,而扇面則是銀亮細絲編織成的,而且在銀白無物的扇面上,似乎有若隱若現的圖案顯現,再仔細的望向扇面,竟然是一條巨口大張四爪伸張的天龍,在雲層中翻滾飛騰,可見定然是織功甚高的巧匠所織製成的。 司馬玉虎細觀劍、扇之後,甚為欣喜得愛不釋手,但是依然歸放原位,便又行至那面石櫥前,只見花格內的十餘只玉瓶上皆雕有字跡,全屬名稱相同功可益氣療傷的「妙靈丹」。 由櫥內逐一取出觀看,但是發覺其中有七瓶已空,僅有六瓶中尚存有滿瓶的藥丸,將一瓶內里的藥丸倒出,只見皆是一粒粒約有拇指大小,且皆用白蠟密封的藥丸,伸指掐破一粒慾望……霎時一股清香味由蠟縫中溢出,而且香味有些熟悉,才恍悟是與「金蘭芝果」相同的香味,想必是用「金蘭芝果」與其他藥材熬煉成的靈丹。 再行往他處仔細查望,約莫一個時辰後,已然將整個山腹石室察看清楚,除了先前所見之物外,再無他物或其他的隱秘之地,於是又返回石室趺坐沉思,終於喃喃自語的說道:「嗯……我原本便有心要在山區中尋找可供居宿的安全之地,此處不就是現成的?而且比想像中更安全且更妙的洞天福地嗎?唯一顧慮的是下方堆放眾多珍寶的石洞,乃是個死洞,僅有陡璧間的岩隙是出口……嗯……此地雖安全,可惜出口太小了,以後要想辦法挖大一些才行!」於是司馬玉虎安心的在有如洞天福地山洞中,暫時存身,每日除了習功之外,便是用那柄削鐵如泥的鋒利「潛龍劍」緩緩削挖岩隙內突棱不平的突石,以利以後進出的方便。
貼主:麻酥於2024_11_04 20:22:14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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