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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古風雲志 (8) 作者:人生長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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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7:23: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仙古風雲志】(8)河內仙市(修仙,後宮,無綠)
作者:人生長恨
2024年11月18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第八章:河內仙市
一條浩蕩大河在河內郡處轉了個彎兒,將河內郡環繞其中。
河內郡西靠縱離山脈,三面環河,這裡是大午國里著名的河內平原,歷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其郡治河內城坐落在縱離山脈腳下,掌控著進入縱離山脈的官道峽谷,歷來都是險要之地,雄關要道。
從河內城向西數百里,便進入了縱離山脈的邊緣,這裡靈氣濃郁,下方藏有豐富的靈礦。雲山霧繞,鍾靈毓秀的神秀峰上,錯落著幾座宮室和近百間木屋石室。
這是散修聯盟的北方據點。
衛言宏、劉江一行人便在此暫駐,修息療養。
面對妖后蓄力一擊,衛言宏身受重傷,金丹碎出三道裂痕,兩瓣四塊的金丹,搖搖欲墜,整個丹田都黯淡無力,靈氣散逸得厲害,本命法寶斷雨刀也幾近破碎,不堪修復。
妖后實力,實在恐怖。
那日,找到衛一成與成凡,他強撐身體,帶眾人來到附近的河內城神秀峰據點後,便支撐不住,陷入昏迷。
而衛一成更是嚴重,劉江副盟主看過後,眼睛盯著衛思倩,說道:「一成這孩子被妖魔種下了蠱毒,怕是難以清醒。除非能找到下蠱的妖魔,逼得解藥,方能救治。而衛盟主現在,自身傷勢也是極重……唉…小姐,你看看是你來召集大家,還是我去通知他們,讓盟里人都過來,看看大家有沒有法子。」衛思倩神色憔悴,看著父親與弟弟道:「劉伯,你去辦吧,我再陪陪爹爹。」劉江點頭捋須,手指一動,幾道紅色傳聲符出現在手中,飛向仙古大陸各地。
成凡來神秀峰後,住在客峰上,由於主峰警戒,沒有劉副盟主的准許,他不能隨意走動,因為牽連盟主之事,成凡想要下山離去,前往玄天,結果被勸了回來。
現在的他,說是做客,其實相當於變相軟禁。客峰上也沒有什麼人,倒顯得他整日無所事事。
陳詩霜被符咒傳回玄天宗,成凡除了時不時有些思念外,倒也不擔心她的安危。只是自己在神秀峰的消息,沒辦法傳遞給她,怕她擔心,只有等這邊事畢,衛俠仙養好傷,散修聯盟解除警戒,自己便能前往玄天,那時就能見到她了。
想到這裡,成凡心中漾起一絲絲暖意,只是希望再見詩霜時,自己修行順利,能配得上她吧!
好在神秀峰靈氣濃郁,按照陳詩霜講解的修真知識,和所留心法,這一個月,成凡勤勉修行,成功練氣入體,淬鍊全身。
這練氣入體成功後,下一步便是進行周天循環,這一步可難壞他了。
修士在練氣入體後,會在經脈里產生一縷靈氣,這縷靈氣按照心法中的經脈線路,進行周天循環,當修士控制這縷靈氣,完成一個大周天循環後,首尾相接,靈氣生生不息,可藉助循環的靈氣,打出法印術訣,控制法器法寶,還可以進行簡單的煉器煉丹,妙用無窮,這才算是正式進入練氣初期。
可成凡經脈凝塞狹隘,不易修行。
同樣的修士,經脈開闊,靈氣運轉順利絲滑,一兩縷靈氣便可打通周天循環,生生不息。而成凡的經脈狹小,阻塞嚴重,一縷靈氣還未抵達下個穴位,便消散在經脈中。
成凡只好拚命練氣入體,攢出十數縷靈氣,一鼓作氣,以便沖開阻塞。可開闢經脈豈是易事?稍有不慎,經脈斷裂,便是重傷。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入修行門,又無師父指導,成凡膽大心細,忍著劇痛,強行開脈。
好在他神識強大,小心翼翼,避讓經脈中的脆弱之處,繞過阻塞嚴重地方,竟然真在經脈里,沖開一條通道,打通了循環。
就這樣,成凡依舊消耗了近月時光。強行開脈後,成凡疼得渾身顫慄,躺在床上,不敢動彈。
不過,打通循環後,周身的疼痛隨著時光流逝,漸漸隱去。
一個半月以後,成凡只覺丹田內靈氣周轉,全身上下精神熠熠,渾身一輕,他還不通什麼法術仙訣,只是輕輕一躍,便有百尺之高。
這兩個月里,除了衛思倩來客峰處,看望過成凡一次外,再無旁人打攪。
衛思倩如今再次突然到訪,這讓成凡有些意外。
這次再見衛思倩,她臉容憔悴,愁眉不展,眼紅浮腫,也不知這半月里哭了多少次,心裡埋了多少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成凡心疼憐惜。
似乎因為成凡是她的突破築基的機緣,衛思倩對成凡頗有好感,兩人客套幾句後,衛思倩突然提出,想要帶著成凡出去轉轉。
成凡想到,自己在客峰已居月余,還沒看過這神秀峰,而且衛思倩現在心情不好,陪她散散心,也是應有之禮,便欣然應允。
二人從客峰轉到主峰,看著峰上殿宇林立,靈氣鬱然,成凡好奇道:
「思倩姐,看這殿宇古樸滄桑,似有百年之久,咱們散修聯盟創立百年了嗎?」衛思倩揚眉展顏,笑著問道:「咱們散修聯盟?咦?成公子這是退出玄天,想要加入我們了?」
成凡略顯尷尬,哈哈一笑道:「那也不算吧,只是衛俠仙救我多次,而且與思倩姐有親近熟悉之感,所以不自覺這樣說。」聽到成凡提到衛言宏後,衛思倩陷入一絲回憶,慢慢講述道:「散修聯盟是爹爹一甲子前創立,那時,娘親還在,一成還沒出生,我也剛剛練氣,爹爹金丹有成,名震仙古,當時的爹爹意氣風發,放出豪言,要給天下散修們一個家,不講出身,不講貴賤,不違俠義便可入盟。」
她停了停,繼續講道:「當時,這神秀峰上有一門派,原本也算個中等門派,峰下有靈脈晶礦,一度發展到數百門人,後來靈脈枯竭,宗門也樹倒人散,五十年前,門中只剩下五六名練氣弟子,苦苦堅持,還別的宗門欺壓凌辱,宗門難保,爹爹知道後,出手相助,替他們出氣,後來那宗門還是散了,當時的門主欽佩爹爹,便把這神秀峰讓了出來,這是盟里第一處壇外據點。」停了片刻,她從回憶里晃過神來,嘴角掛著笑意,說著:「當時,爹爹也很高興,整修過後,帶著我跟娘親,我們仨在神秀峰上轉啊轉,轉遍所有殿宇,娘親累了,不願意去。我吵吵著繼續轉,爹爹帶著我,又去那廢棄礦坑裡探險,還帶著我去挖靈礦,我靈氣弱小,拼盡靈力,也就能從礦床上擊落一兩塊下品靈石,爹爹就偷偷幫我,我靈氣剛剛出手,他就暗中震碎出一條甬道,從礦床上掉下一塊上品靈石,我知道爹爹做的小動作,可我還是高興的不得了,爹爹在靈石上,還給我刻了字。」
說到這,衛思倩嘴角洋溢著幸福笑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藍光瑩瑩的靈石,她得意地給成凡展示,那靈石上刻著四個大字,「最愛倩兒」。
兩人邊走邊聊,從神秀峰說到散修聯盟,又說到衛言宏的病情。
這時,面前突然出現一中年男修,對著衛思倩抱拳行禮。
「思倩小姐,盟里會議馬上要開始了,劉盟主派我來邀請你。」衛思倩聽後,嘆了口氣,對成凡笑笑,說:
「謝謝你,成凡,我好久沒聊過這麼痛快了,對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成凡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衛思倩拉著來到了主峰大殿里。
剛進大殿,只見殿里兩側已坐滿修士,衛思倩帶著成凡一同入場,引起眾人紛紛議論。
「那男修是誰?你們認識嗎?」
「哼,不知道,盟主還在昏迷,還有心思談情說愛,大小姐這般做,大為不妥!」
……
有人藉機發泄對衛思倩的不滿。
執事引成凡落座在角落裡列席,衛思倩則坐在副座首席。
散修聯盟一共只有兩個金丹修士,盟主衛言宏和副盟主劉江。恰逢衛言宏盟主重傷,作為金丹修士的劉江,在這種時候,說話極有分量。
本次議事,也是劉江主持。
待眾人兩列入座完畢,劉江才從後堂踱步出來,大大方方的坐在主位,笑眯眯的看著眾多修士。
見到這一幕,不少修士十分驚訝。
「劉副盟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噓……小點聲,你沒看到大家都沒說話嗎?」「衛盟主重傷,劉老出來主持盟里大事,本就正常不過,何必在意?」「嘖嘖,可能要變天了……」
「衛大小姐還在,怕什麼?咱們見不到盟主,衛大小姐還見不著嗎?有什麼事給衛大小姐說不就行了?放心,咱們散修聯盟變不了天!」大殿里的散修們議論紛紛。
劉江清清嗓子,會場裡變得安靜起來。
「衛盟主重傷,委託我,主持本次會議。」
他停了一停,直到響起窸窸窣窣的掌聲後,才繼續說到:「儘管衛盟主不能理事,但咱們散修聯盟還要繼續運轉,我們要給衛盟主報仇!繼續斬妖除魔,打出咱們聯盟的聲勢!保護咱們散修不受欺負,咱們還要高舉斬妖除魔大旗,繼續掃除妖魔據點,如此才能不辜負衛盟主的期待,才能給衛盟主報仇……」義正辭嚴,滔滔不絕。
會議結束的時候,劉江點將,派出四名築基修士,率隊剿滅妖魔據點。
那四人,一人是劉江原本的心腹,另外三人,平日裡名不見經傳,戰力不強,其中一人竟還是築基初期。
這時,成凡身旁響起了嘀咕聲。
「他們三個是誰啊?」
「不認識……」
「昨天晚上半夜,我見他們偷偷去找劉副盟了……」「哼!溜須拍馬之徒而已,且看他們如何慘敗而歸!」身為金丹境的劉江自然聽得到這些議論,他冷哼一聲,威壓震懾全場。眾人如同心口堵了巨石,難以張口,只能閉口不語。
成凡不是散修聯盟的人,但也能看得出,散修聯盟里暗流涌動。他不由得看向衛思倩,為她擔心,衛思倩一臉憔悴,沉默不語,對劉江的一切安排,完全順從。
會議結束後,有執事前來,給成凡遞上一塊令牌。
「思倩小姐囑咐,將這塊令牌交給成公子,成公子可以執此令牌,自由出入神秀峰。」
執事言畢,稍稍作揖,便轉身離開。成凡再看向衛思倩,卻發現那劉江正得意得笑著,邀請衛思倩去後堂議事。成凡嘆了口氣,轉身離去,回到客峰小屋。
盤腿打坐,屏息凝神,進入修行狀態,成凡不得不感慨,神秀峰靈氣濃郁,只要閉上眼睛感知,便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光點漂浮在此處。團團光點飄至身旁,被皮膚吸入體內。靈氣一旦入體,便會透過肌膚血肉,滲入經脈,沿著經脈運行周天,最終儲存在丹田裡。
成凡境界低微,練氣入體速度不快,而且經脈有異,靈氣入體循環,會有二成的靈力,散失在凡胎血肉里。如果不淬鍊血肉,使血肉凡胎轉化為靈體真胎,方便靈氣滲入,修行速度自然不會太快。
所以,成凡一點一點努力引導靈氣,改造自己的血肉,這個過程會非常辛苦,也極其耗費時間。修行了幾個時辰,才煉化了一縷血肉。
這時,成凡的神識便感知到,門口有人造訪,他結束修煉,從蒲團上站起來。
他推開門,卻發現衛思倩靜靜的坐在他門口。
「呃……衛姑娘,你怎麼在這?」
沉默許久,衛思倩終於開口:
「成凡,我現在心好亂……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嗯……又沒什麼地方可去,就到你這裡來了……」
成凡走到衛思倩身邊,在她身側坐了下來。手裡拽起一根牛筋草,在手指上纏玩。
「怎麼了?」
成凡開口問到。
關於衛思倩所煩之事,他隱隱約約有了答案。父親重傷昏迷,弟弟中蠱不醒,盟里暗流涌動。如此重擔,突然壓在她身上,實在可憐。
這一連串突發大事,讓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了她的肩上,一時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事。
「文瑞叔叔是盟里的老人了,是最早跟著爹爹的人,他跑來找我,一是確認爹爹真實的消息,二是希望我在爹爹清醒的時候,把劉江的所作所為告訴爹爹。」衛思倩眼神看向遠方,靜靜的講述,而成凡坐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爹爹近來只清醒過來一次,然後一直昏迷,劉老看過,說爹爹需要靜養,不能讓別人隨便干擾爹爹的休息,哪怕是我,也不能天天去,我一見爹爹就哭,這會影響爹爹的休息。他是副盟主,也是盟里僅存的金丹修士,他調整了盟里的人事安排,爹爹原來的部下有很多不滿,都來找我,可我有什麼辦法,爹爹的病只能靠他,現在,我怎麼敢惹他不高興。」
「劉老調動了盟裏海量的珍貴藥材,但都沒有效果,他說爹爹的傷,需要奇門偏方才能治。」
衛思倩雙腿併攏,雙手抱膝,下頜抵在膝蓋上,抿著嘴輕聲訴說。
「弟弟也中了蠱,他以前那麼活潑,那麼好動,根本就靜不下來……爹爹一直很寵他……我每次吵他,他都嬉皮笑臉的。」「弟弟那麼好的人,現在卻成了這樣子。」
「成凡你知道嘛,這次事情也很奇怪,爹爹之前的一位好友來訪,爹爹與他切磋中受了傷,還在靜養時,附近有魔修擾亂,還沒處理好,就收到到了弟弟被抓的消息,傷病也沒養好,魔修也沒處理掉,爹爹就急匆匆的尋了過去,然後,就和妖后拚命,妖后能統一妖魔小界,成為妖修和魔修的共主,實力肯定很強,他卻不知退讓……」
「我才築基沒多久,實力低微,也沒什麼經驗應對這些事。以前練氣的時候,爹爹會有意鍛鍊我,遇到一些實力不強的小妖,讓我斬殺。但對盟里俗務,我卻一竅不通,爹爹對我特別呵護,很少讓盟里的事打擾到我,怕耽誤我修行,現在爹爹這個樣子,我,我這點修為見識,能做什麼呢……嗚嗚……」衛思倩抱膝而泣,淚眼婆娑。
成凡趕緊開口安慰她,還沒說幾句,就被衛思倩打斷。
「成凡……」
衛思倩扭過頭來,眼中噙淚,看著成凡。
「嗯?」成凡轉過頭,看著衛思倩,疑惑的回應道。
只聽到衛思倩輕聲乞求:
「我,我好害怕,你……你能……抱抱我嗎?我只是借一下,陳姑娘不會介意的。」
成凡沉默不語,這一瞬間,他伸出左臂,將衛思倩攬入懷中。衛思倩的眼淚再也端不住了,嘩嘩的留下來,她輕聲啜泣。
「嗚嗚嗚嗚……我……我太累了……爹爹……爹爹……你快醒醒啊……女兒……想你……沒有你……女兒可怎麼活……嗚嗚嗚……爹爹……」衛思倩啜泣了一會兒後,情緒好轉一些。她抹凈眼淚,離開成凡的臂彎懷抱,說:
「謝謝你,成凡……劉老說,爹爹的傷勢,只有偏方能救。這種偏方要麼在那些大門派的庫房裡藏著,要麼就在仙市黑市裡流轉。我決定過明天下山,去轉轉仙市拍賣行,嗯,如果有黑市的話,也可以去看看……看看有沒有辦法……」「成凡,你陪我去吧……」
成凡遲疑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他有了令牌,原本可以離開神秀峰,前往玄天去找陳詩霜了。
但他還是決定,留下來,幫助衛思倩。俠仙大人多次救他,如今衛家有難,他不能棄之不顧。
成凡扶著她的肩膀起身:「思倩姐,你先別自亂陣腳,我們一起想辦法,就是再困難,也要治好衛俠仙!」
衛思倩重重的點點頭,然後對著成凡的臉頰輕輕親點一下。
見到成凡愕然,不知所措。
衛思倩破涕為笑:「我只想謝謝你,別給陳姑娘說。」次日,衛思倩帶著成凡,來到距離神秀峰百里之外的河內城。
芸芸碌碌人間事,熙熙攘攘河內城。
河內城全城共八十一坊,人口近百萬,是大午國的北部中心。河內城繁華似錦,樓閣林立。因為附近的長離山脈中,有不少修真門派在此設有的據點分院,城內也時有修真者出沒,且不說那些高門大派弟子偶爾來此遊歷,散修練氣之流也多聚集在城內。
香觀坊位於河內城東南處,昔日為玄天道觀所在,隨著玄天道觀香火興盛,販夫走卒紛紛來此上香祈願,三五成集,人口漸聚。大午朝廷特批准設下坊市,凡人不識玄天,以香觀稱之,遂稱香觀坊。
歷經百年風雲,玄天道觀漸隱於世,凡俗難見,漸漸成了只接待修真者的地方。
因為修真者屢屢出沒此地,玄天宗便將其設為一處「仙市」,隱於坊內。有拍賣行、攤集、商鋪,以供往來修士交易之需,加以抽成,算是宗門課稅。
熟知門路,便可自行進入仙市。
若第一次前來,不知門路,也不必擔心。坊門有監測靈氣之物,若你身具靈氣,進入坊門後,仙市下轄弟子、執事便能感應。會有練氣執事前來接待,接你進入仙市。
成凡第一次前來,根本不通門路。衛思倩算是熟知門路,剛剛入坊,便早有執事等待著她。
執事微微拱手,笑道:「在下文舟,玄天門下練氣弟子,忝為本市執事,特來恭迎衛前輩。」
成凡看了一眼這名喚文舟的執事,此人眉清目秀,面容俊朗,笑意親人。再加上是玄天宗的人,他不由得生出幾分好感。
正欲張口向他詢問陳詩霜的近況,突然生出幾分猶豫,貿然詢問掌門之女,怕是有些冒昧,若是此人問起自己與陳詩霜什麼關係,自己該如何回答?
自己陪衛思倩前來,到時候會不會又讓陳詩霜誤會呢。
還在猶豫時,衛思倩和文舟便已經交談上了,衛思倩疑惑不解,問到:「文執事有禮,你怎知我來此?」
文舟拱手相迎,一邊伸手,引二人拐入巷道,一邊笑著說:
「衛前輩之名,在下仰慕已久,能有機會接待,在下喜不自勝,方才衛前輩進了河內城,我們觀主便命在下在坊門等待,說,萬一衛前輩欲來仙市,我們可不能失了禮數。」
衛思倩聽後,略思片刻,便恍然大悟。這觀主便是香觀坊仙市的負責人,沿襲玄天道觀的成例,觀主由築基修士擔任。既是築基修士,自然能感應到同為築基境界的自己。
文舟執事嘆了口氣,道:「久聞衛俠仙之名,前幾日聽聞俠仙大人遭妖魔暗算,身受重傷的消息,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衛思倩也隨之嘆了口氣,微微點頭:「家父確實有傷,正在盟中調養。」文舟憤恨說到:「妖魔罪該萬死!只是,能傷俠仙大人,那妖魔是何境界?
難不成是金丹大能?」
「傷到家父的,是妖魔小界的妖后……」
文舟倒吸一口涼氣!震驚無比,
「這……這怎麼會?!妖后從妖魔封印里逃出來了?是那妖魔封印破了?!
要不怎麼會傷到俠仙大人?」
「妖后是被召喚符籙召喚來的。」
成凡插了一句。
文舟執事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成凡,發現他才練氣入門,心中疑竇叢生,但身為執事的他也明白,能跟著散修聯盟大小姐身邊的,怕不是普通練氣修士,便拱手笑問道:
「原來如此,這位小兄弟很是面生,敢問足下是?」成凡拱手回禮,「在下成凡,是玄……呃……」他有些遲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介紹,按修真界慣例,自己尚未拜入山門,自然還算散修;但按和陳詩霜的關係,自己算是玄天宗之人,但若說成玄天弟子,這裡是玄天宗的產業,自己又必然要說明和陳詩霜的關係,遮遮隱隱下,說不清楚的話,只會徒增麻煩,所以現在的成凡,還真不好解釋自己身份。
「他是我們衛家的朋友。」
衛思倩見狀,為他解圍。
文舟大為驚異,一個練氣初期的弟子,能被稱為「衛家朋友」,那此人背景定是不凡,前途必然遠大。對成凡也恭敬起來。
幾句話間,那執事便引成凡二人進入了一間灰瓦民舍。
進門後,一道波紋漾起,朦朦朧朧間,成凡只見眼前景物突變。
原本冷清的巷道民居驟然成了熱鬧街市,往來絡繹不絕,街道兩旁布滿了攤點,街道兩旁商鋪雲集,幡布儼然,街上的修士們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成凡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心中又是感驚異,又感熟悉。仿佛回到了雁山集鎮一般。
文舟執事笑著說:「俠仙大人吉人自有天象,必能轉危為安,衛前輩也要保重身體!」
衛思倩點點頭,以示感謝。
「衛前輩,我們觀主來了。」文舟執事側身,對著一旁微胖青年躬身行禮。
成凡驚異的看著他,這觀主年齡不大,停駐在二十多歲的年紀上,看起來甚至還要比執事文舟還要年輕一些。身材微胖,挺著圓圓的小腹,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衛小姐,幸會,幸會……」
衛思倩抱拳回禮,「見過觀主。」
觀主笑嘻嘻的說道:「思倩姑娘別那麼生分,哈哈,叫我修然就好。」衛思倩疑惑道:「觀主姓修?這倒是少見姓氏……」文舟執事笑著說:「我們觀主出身玄天陳氏門下,是陳氏五代弟子。」衛思倩點頭:「原是陳修然道友,久仰了。」
那陳修然撫著圓圓小腹,哈哈一笑:「哈哈,衛小姐客氣,修然修道無進,難有寸功,有辱家門,有辱家門,哈哈。」
成凡心中嘀咕,既然是玄天陳氏門下,那應當與陳詩霜有親緣關係,自己還真不知道,詩霜算陳家幾代弟子呢。
他猛地察覺,自己對陳詩霜的了解,好像真的不多。
陳修然帶著衛思倩走過街市,一邊走,一邊閒聊。他沒有在意衛思倩身邊的這個練氣初期的小輩,以為只是一名普通的隨從。
倘若他多問一句,便能夠知道,他眼裡的這名小跟班,就是宗門令里提到的那個成凡。
陰差陽錯,機緣巧合,成凡錯過了拜入玄天宗的重要機會。
命里無時莫強求,天地大道,自有定數,世間萬事,令人感慨。
「衛俠仙之事,修然接到宗門通知,我們陳掌門即將向天下宣告,玄天宗救治俠仙前輩將不計餘力,預計再過幾日,門內的閔老攜珍貴丹藥來河內城,看望俠仙前輩。」
衛思倩聽罷,驚喜的跳起來,說道:「是……是閔永洵前輩嗎?」陳修然笑眯眯的點點頭,道:「閔老是天下有名的丹藥宗師,由他出馬,俠仙前輩必然無虞。這消息將在三日後,通告天下,思倩姑娘可以放寬心……」衛思倩喜上眉梢,認認真真的對陳修然行上一禮。「玄天宗不愧為正道魁首,此恩極大,思倩不知何以為報!實在……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感激……」陳修然哈哈一笑,口中連連謙讓。
他面上笑意盈面,但心中也是疑惑不已,自家玄天宗和散修聯盟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他當然不知道,陳重章如此救治衛言宏,也是玄天洞天裡陳詩霜反覆央求。
當初衛言宏幫了她,破除成凡體內妖魔符咒,這人情,她自然要還。
派人救助衛言宏一事,可以一舉多得。不僅還了人情,也可以收穫天下正道人心。
於此同時,大午國晉王府。
斷臂胡九正跪在堂中聽令。在他面前坐著的,是一名正笑嘻嘻的紅衣女子。
這紅衣女子與妖后長相極似,但氣質迥然不同。
妖后冷如冰山,而這女子則笑容滿面,暖似春風,如鄰家小妹,溫柔可親。
但胡九才不會傻到,真把她當成鄰家小妹。
她與妖后什麼關係,胡九根本不敢猜測,也許是姐妹,也許是母女,也許是分身……都有可能,他不敢問,更不想關心,他只知道:這溫柔可親的鄰家小妹,是仙古大陸上所有妖修的領導者,是仙古大陸上少有的金丹境妖修——妖族聖姑。
紅衣小妹抿著嘴,強忍著笑意說:
「這陳老頭想幹嘛?居然舍這麼大本錢,要救姓衛的,他就不怕張家藉機找他們陳家的事兒?」
胡九小心翼翼的猜測道:
「聖姑,我們該怎麼應對?就這麼放過姓衛的那廝嗎?」「嗯哼!人家才不要,按照計劃,好不容易,才把姓衛的弄到這種地步,被陳老頭這麼一搗亂就放棄,那也太無趣了!下次再抓住姓衛的,不管老的還是小的,男的還是女的,不如先砍了手腳,剝了皮,填些靈草,做成個可愛娃娃,怎麼樣?嘻嘻。」
看著臉上笑嘻嘻的紅衣小妹,笑嘻嘻說著這些話,胡九心中一陣膽寒。
這是外面跑進來一個小童,手持玉簡,通報道:
「聖姑,最新情報!」
紅衣小妹掃過玉簡後,抿著嘴,將玉簡遞給胡九。
胡九看罷道:「你退下吧!聖姑,那衛思倩下山了……她去河內仙市做什麼……」
紅衣小妹眼波流轉後,笑嘻嘻的說:
「小胡九兒……」
「屬下在!」
「你過來,按我囑咐行事……」
聖姑在他耳畔細聲低語說了些話。胡九感受著耳畔的香氣如蘭,心思蕩漾。
「先把這個淚影蟲送給陳老頭,然後再按我說的步驟去做,用心做,用力做,就像在你家騷娘子身上那樣的用力哦……就是那個感覺…你胡九是知道那種感覺的…咯咯,不能急躁,也不能太慢,咯咯…小胡九兒…妖后放你一馬,不代表人家什麼都忘哩……咱們符籙不多,給你一張,可不是讓你浪費的,嗯哼?」「尊聖姑令!上次任務還望聖姑恕罪,胡九無能,有負聖望!」胡九偷偷看了一眼她,面容清純,笑容可愛。被那些勾人心魄的話語勾的心癢萬分,胡九狠狠的點頭。心中想著,一會兒出去,在那個能幻化變身的小妾身上,狠狠地泄泄火,等自己成就金丹後,媽的,一定要……河內仙市,衛思倩帶著成凡轉著街市。
成凡可算長了不少見識,形形色色的法器,靈草,丹藥映入眼帘,甚至有些攤位上還擺有難得一見的修行功法。
衛思倩的主要目的是看靈草丹藥。如果能有高級丹方,也是可以考慮的。
「那是黃精草,補充靈氣,修復經脈的,是修士煉丹最常用的靈草。」「這個是寒煙草,修復神識的。」
「那個金黃色的,是金陽藤,用它煉的丹藥,一般都是斗戰專用的,能透支靈力。」
衛思倩在瀏覽這些草藥的時候,一邊給成凡講解著修真常識。
「咦……這是什麼?」
她停在一個攤位前,看著攤上一株奇怪的靈草,好奇的問道。
攤主是個邋遢的老頭,見到衛思倩詢問後,一臉得意的說:
「姑娘,你可算來對地方了,這株靈草,叫三秋瑤宮,」這老頭賣力介紹起來:「這三秋瑤宮乃是我機緣巧合之下所得,在靈礦洞穴中,一花皮巨蟒與灰皮大蜥爭奪此物,我立在旁邊靜靜等待時機,直到這二獸兩敗俱傷,我才小心翼翼溜過去,獲得此物。我走訪多年,得遇高人指點,說此靈草名為三秋瑤宮,據說主治丹田損傷,即使丹田破碎,靈海枯竭,也能用他調養回來。」
說到這,他得意地捋了捋枯亂的頜須,繼續說到:「小老兒只是區區練氣,還用不得這等神物,就來此地看看,能否遇到識物的買主。姑娘,我看你修為深厚,氣度不凡,怎麼樣?要不要把此物買去?」衛思倩有些心動,她知曉父親金丹受損,不知這「三秋瑤宮」對金丹能否生效。
她開口問到:「老先生,這靈草價錢如何?」
那邋遢老頭眼珠一轉,掃了衛思倩和成凡一眼。成凡普普通通,只是一個練氣初期,這姑娘境界高深,完全看不出深淺,至少練氣後期以上。看其衣物華麗,氣度不凡,應該是門派子弟,許是大家閨秀。
於是張口道:「一千靈石!」
衛思倩皺皺眉頭,一千靈石實在不是小數目。要知道修士常用的培元丹,一顆也就賣五六枚靈石,而煉製培元丹的黃精草,一枚靈石可以買到三株!
見到衛思倩想要放棄,那老頭嘿嘿笑著說:「這東西在我手裡也放了不少時間 ,姑娘你給個價,小老兒覺得合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衛思倩想了想,說:「五百靈石,老先生你能接受嗎?」那邋遢老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拍了一下大腿,乾脆道:
「算了,算小老兒做善事,這東西你五百靈石拿走吧!」衛思倩剛剛從儲物戒指中拿取靈石,身旁突然響起一聲驚呼!
「這不是俠仙之女,衛大小姐嗎!」
站在旁邊攤位上的一個男修士驚異的叫了起來。
「什麼?俠仙之女?不可能吧……」
「我就覺得眼熟,原來真的是衛俠仙的千金,果然和俠仙幾分神似……」「哪裡哪裡?哪個是俠仙之女?」
「俠仙大人現在在哪裡呀……衛小姐……玄天宗說俠仙大人身受重傷,是不是真的呀?」
「俠仙大人現在怎麼樣了?……十幾年前,我受過俠仙的救助,如果能用得著我的,儘管吩咐……!」
轉眼之間,衛思倩就被眾修士包圍了起來,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聽著周圍眾修士的讚譽和牽掛,衛思倩既驚訝,又感動,她內心隱隱為爹爹自豪起來。
這就是爹爹的名望,是民心所向,這就是爹爹組織散修聯盟的初衷與歸宿!——幫助更多的底層修士。
衛思倩轉過身,踩在石頭上,看向大家,看著大家期盼的眼神,她緩緩說道:
「謝謝各位,父親他在與追剿妖魔時,確有受傷,不過還請大家放心,父親一定會好轉過來,繼續帶領散修聯盟,蕩平妖魔,為大家,為咱們修真界,創造朗朗乾坤!」
看著身旁情緒飽滿,聲淚俱下的衛思倩,成凡心中感慨萬千。
修真界,正需要這樣的人!斬妖除魔,行俠仗義!若是大家同心同德,同共同抵抗妖魔,何愁不能把妖魔驅逐出界,趕回老家!
在激動之餘,成凡卻發現了人群中鬼鬼祟祟的影子,有幾個人露了一面,冷冷看著衛思倩宣講,隨後隱入人群。
成凡心中頓生警覺,他拉拉衛思倩的衣袖,小聲道。
「思倩姐,咱們抓緊忙正事兒吧!」
衛思倩從石頭上跳下來,雙手撫了下熱辣辣的臉頰,長呼一口氣,點點頭,道:「成凡你說的對,我們得抓緊忙正事兒。父親還在等著我去救他!」當衛思倩和成凡轉過頭,去找那個邋遢老頭時,卻發現那老頭早已消失不見。
衛思倩正疑惑間,聽周圍攤主說:「那老頭的三秋瑤宮仙草,就是一個騙局,那老頭將幾株靈草雜交,弄出一些奇奇怪怪,不知藥效的靈草,謊騙那些修士,那老頭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現在聽說您是俠仙大人之女,可能早就嚇跑了……」成凡與衛思倩兩兩相望,目瞪口呆。衛思倩揉揉腦袋,心有餘悸,剛才幸虧有人認出她來,不然就被那老頭騙去五百靈石。
對那攤主道過謝,二人不願再逛散攤,畢竟魚龍混雜,不如先去拍賣行里看看。因此,成凡與衛思倩走進拍賣行。
今天在街市上轉了一天,也沒什麼好的收穫,畢竟外面的攤位上,大多擺的是常見之物,若要尋奇材偏藥,保質保量,還得看玄天宗門下的拍賣行。
當成凡進入拍賣行的時候,台上一老翁正侃侃而談,極力吹噓著台子上擺的一桿長槍。
那長槍赤紅如血,殺氣凜然,一眼看上去,便知其是久經殺戮之物。
這赤血長槍起拍價百枚靈石,看上的人不多,僅抬了兩手,便被一黝黑漢子拍走了。隨後又上了幾件寶貝,其中有件碧玉長劍,晶瑩剔透,冷色如霜,看得成凡心痒痒,那碧玉長劍品質不低,須得練氣中期以上才能駕馭,而且拍價甚高,足足六百靈石。他覺得,這柄長劍很配陳詩霜,如果自己能買下來,送給她就好了。
可惜,成凡囊中羞澀,僅有幾枚靈石,還是衛思倩送給自己的。
拍賣一直進行了數個時辰,幾乎沒有能用得上的東西。臨近結束的時候,台上的白髮老翁神神秘秘,掏出一灰色瓦罐,放在拍台上。
「諸位,這罐中裝的物品是一隻淚影蟲,是臨時加拍的,賣家說,里記錄了一位修真界女神的絕代風姿!據賣家說,這名正道女神,隱世不出幾十年,這淚影蟲里有她最近的消息……賣家交了十倍保證金,要求拍賣行不得私自探看,有人買下後,方能公布……」
老翁說到這,便不再言語。
下面眾修士議論紛紛:「女神?到底是誰?」
「公認的正道女神,也就那十幾個,築基前輩咱們不敢提,單說練氣女神,玄天張家的問容仙子,棲霞山的流雲妙仙……這些都是最近百年里崛起的,誰知道是誰的影像?」
「又不是金丹大能,築基有什麼不敢提的?玄天宗里的辰雨仙子、冰霜仙子,不也是正道女神嗎?對了,冰霜仙子最近幾十年,是不是沒什麼消息?」「好像是!其他幾個前輩最近十年,都有露面。」突然有人起鬨喊:「陳詩霜仙子!是陳仙子的影像嗎?」老翁心中一驚,心中有些懊惱,他倒真沒想過是陳詩霜的,假如真的是陳詩霜的影像,從自家拍賣行里流傳出去,無論那影像是什麼,自己鐵定完蛋。
他皺了皺眉,看向身後的執事,示意他抓緊去請示觀主。
成凡好奇地問道:「這淚影蟲是做什麼的?」
衛思倩說,這是一種小型飛蟲,如蜂大小,天生滴淚,其淚能記錄所見影像。
若淚影蟲記錄下影像畫面以後,以靈力刺激其尾,則可獲得淚珠,靈力充盈後,可再現淚影蟲所見之畫面。有人專門豢養此蟲,以做記錄之用。
這時,這隻淚影蟲的喊價已至數十枚靈石,這蟲與救父無關,衛思倩沒有加價的打算。
陳修然從後台出來,雙手抱拳,拱禮致歉。
「諸位道友,實在不好意思,這淚影蟲未經審查,便上了拍台,萬一裡面記錄的是一些無聊之事,豈不折損本行臉面,實在怕道友們遭人戲耍,本人保險起見,還是審核過後,再行拍賣!」
在一陣陣噓聲里,本次拍賣就這樣結束了。
陳修然笑眯眯的拱手退場,剛到後台立馬鐵青著臉,問:「賣主是誰知道嗎?」老翁支支吾吾,說,這是內行遞上來的東西,他沒見到賣主。
內行的那些執事們紛紛搖頭,說,並非自己承接此物。
陳修然打開灰色瓦罐,取出裡面的那隻淚影蟲,手指微微一抖,靈力灌入其中。
淚影蟲口中吐出一滴色彩斑斕的水珠。
畫面徐徐展開!
陳修然眯著眼,看著畫面影像:
那是一處山頂岩穴,地面散落著條條白色裙布,岩穴外正斗戰激烈,似乎有一道白衣女子上下翻飛。
不一會兒,一滿身血痕的壯漢飛進岩穴中,在岩穴中轉了一圈後,便對著一處空地轟擊,在壯漢的頻繁轟擊中,那處空地上閃過幾道銀光,看似是處結界。
岩穴外的斗戰仿佛進入了激烈化,在依稀中,能看出那白衣女子的容顏。
陳修然倒吸一口涼氣!
正是自己的族姑,掌門之女——陳詩霜!
幾息之後,只見陳詩霜化身為劍,沖入岩穴,一擊殺死了那壯漢。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緊接著卻出現一句低啞的聲音。
「玄天冰霜仙子勇救衛家小子的故事,到此為止,鄙人還有更精彩的畫面!」陳修然長呼一口氣,雖然是與陳詩霜有關,但畫面都是一些斗戰畫面,看上去並無不妥。他將淚影蟲裝回瓦罐,告訴旁邊的執事:「將此物送至掌門處,詳細說明此間緣由,由掌門定奪。」
陳修然不知道的是,淚影蟲並非一隻,玄天門下各大拍賣行,都收到了拍賣委託,這批淚影蟲,此刻,已流轉到掌門手中。
玄天宗掌門洞府,陳重章坐在玉桌旁,臉色也不大好看,陳詩霜也從玄天洞天出來,站在一旁。
那山洞裡白色裙布,當是自家女兒衣物。
陳詩霜返回宗門後提到,她已完成老祖法旨,再加上那時,她身上濃重的迷情歡欲香味,他不用想也明白,在那山洞中發生了什麼。
如此針對玄天宗,目標明確,又查不出是何人所為,這般乾淨利落的手段,不是一般人所為。
陳重章眯著眼,喃喃自語說:「如果只放出這些片段,看來只是威脅而已,可這人威脅我,意欲何為呢?」
思索片刻,玄天掌門重複了幾遍淚影蟲的出現的聲音:「『勇救衛家小子的故事,到此為止』,到此為止?唔,在結尾的聲音中,專門提到衛家小子,看樣子,這背後之人是對著衛言宏去的……我派出閔老去救衛言宏,怕是此事,惹有些人不高興了。」
「不過,蹊蹺的是,各大拍賣行都出現了此物,這可了不得。那群妖魔能有這等勢力?妖魔勢力的確在不斷增強,但也沒這般本事,怕是還有一些人修摻和進來,會是誰呢……」
陳重章敲著桌面,小心思索,幾句話間,便將事實推測了八九不離十。
「有些人和妖魔聯手了,他們這是要對姓衛的下手了。」玄天宗掌門嘆了口氣,作出判斷。
陳詩霜聽罷,不由得擔心起衛言宏的處境來。
「父親,衛盟主好歹是金丹大能,妖魔實力這麼強了嗎?敢對金丹修士下手?」陳重章嘆息一聲,問起女兒:
「詩霜,你可知咱們玄天宗最近一紀,晉升築基的修士有多少人嗎?」陳詩霜搖搖頭,這是宗門會議上的事務,她在玄天宗地位雖高,但並無資格參與宗門會議。所以並不知具體人數。
「這一紀十二年里,宗門築基成功人數有六十餘人,而往常,只有不到十人。」陳詩霜震驚,她知道練氣到築基是一個坎,邁不過去就是邁不過去,到死都過不了,不論你身份多尊貴,地位多高,在天道面前,都是平等。
要知道陳詩霜並非陳重章唯一的子女,在她出生之前,還有一個兄長,那名不曾謀面的長兄,便卡在了築基門口,一直陽壽殆盡,也沒能突破。要知道,那時陳重章已經成了玄天宗掌門,以掌門之地位資源,尚不能幫助長子突破至築基,更何況是其他修士呢?
由此可見,突破築基實在不易。
「這,這,為何有如此之多?」
陳重章長呼一口氣,嚴肅說到:「為父也不知什麼原因,只是知道,仙古有變……」
「不光我們玄天如此,其他各大門派也是如此,築基修士噴涌而出,能造成這種情況的,只能是仙古大陸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變化。修士得益,妖魔自然也能有所受益,你看那小妖后,本體明明被封在妖魔小界,卻能以符籙的方式降臨此界,而且最近十年,妖魔勢力明顯大漲,各地都能見到他們的蹤跡。衛言宏對妖魔恨意無窮,屢屢阻礙妖魔計劃,被妖魔盯上,並不意外。」陳重章沉吟片刻,突然又說到:
「還有就是有一些人,他們看不慣衛言宏弄的散修聯盟,認為此舉威脅門派生存,所以看不慣衛言宏……衛言宏還想讓你給我解釋,太幼稚了,很多事,不是看你怎麼想,怎麼做,而是你的實力強大,威脅到了別人,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單你活著就是原罪,自古以來功高蓋主的臣子,哪怕再忠心耿耿,也都不得善終。」「說實話,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妖魔。他們既恨衛言宏,又想打擊咱們…更何況成凡被他們抓去,他們如果用上一些特殊手段,搜魂得到成凡的記憶,做成淚影蟲,不可不防…」
陳詩霜心中猛的一驚,成凡被妖魔抓去,這是她和父親可以確認的事。
當時派人去洞穴中尋找時,就一無所獲,洞穴也被清掃一空,基本可以認為妖魔帶走了成凡。
那岩穴是自己隨機挑選,應該不會有人料到,更不會有人提前放置淚影蟲。
如果真的有那種畫面的來源,便只有一個——成凡的記憶。
如果妖魔為了威脅父親,將成凡搜了魂,那成凡怕是凶多吉少。自己和他的事,怕也被妖魔掌握。
想到成凡可能已經殞命,陳詩霜內心湧出無言的難過,畢竟那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感受到女兒的心思,陳重章嘆了口氣,抓起女兒的手,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兒,陳重章站了起來,拿出掌門令牌,發下口諭。
「通告天下,玄天丹藥大師閔老身體抱恙,閉關三年。」他向閔老發出傳訊符:「閔老,事出突然,還望最近時日,不要出山,閔老若有需要,門內全力供給!」
一日之後,畫面轉到大午國晉王府。
紅衣聖姑坐在鞦韆上盪著,修長白皙的小腿晃來晃去,胡九恭敬的站在一旁。
「聖姑,這招見效了!聖姑聖明!」
「哼哼,笨蛋陳老頭以為咱們手上,有他寶貝女兒胡來的影像呢,嘻嘻,若是真的,那可太方便了。嘻嘻,就讓他自己嚇死自己!」胡九嘿嘿的笑著說:「陳老頭看到滿地都是他寶貝女兒的破布片,肯定害怕啊,嘿嘿,他哪知道,咱們就這一段畫面呢,多虧了阿塔豢養的淚影蟲,讓咱們奪了先機……那下一步……」
「嗯那!按計劃走就行了……人家怎麼感覺,好像有很多人,都想要姓衛的腦袋呢……嘻嘻……淚影蟲真是個好東西呢,小胡九,以後你跟你家娘子同房的時候,記得用淚影蟲哦……嘻嘻,人家怎麼聽說,你在跟你家小妾做那事的時候,嘴裡說的喊的,可都是些找死的話呢……嘻嘻。」胡九渾身顫抖,驚懼不已,當即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認罪。
紅衣聖姑停下鞦韆,扶著麻繩站起身來,笑嘻嘻地看著面前的胡九,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怎麼?對本聖姑有想法?嗯哼?」
胡九大呼饒命,額頭咣咣撞地,頓時,便磕得頭破血流。
「雞巴不想要,可以直說,咱們晉王府養的這幾條狗,都餓了好幾天……嗯哼?」
紅衣聖姑笑嘻嘻的拍拍胡九腦袋。
【後言】:
小凡子正式邁進修真界!女二出場嘍,嘎嘎,最喜歡刁蠻鄰家妹調戲哥哥的劇情了,賊戳我性癖。女三馬上出場,草稿已經寫得七七八八了,周六周日啥都沒幹,光碼字了,一口氣碼了兩萬字。怕人物形象失控,感覺還得改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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