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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霸艷雄途 (78-80)作者:沒有方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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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4:06: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沒有方便麵
第78章
從軍管會指揮部出來,安天河回到招待所陪陪母親,正好夏妍也在準備晚飯,他自愧最近對這位準媳婦有些冷落,尤其是作為明面上的團長夫人,近來確實有所虧欠,便主動到廚房去打下手,陪著聊天解悶。
讓安天河感到心安的,就是婆媳倆相處的確實挺好的,老媽是個溫和的性子,夏妍也很乖巧懂事,安天河從前線輾轉後方,軍情政務一把抓這段時間,她倆的感情一直在穩步遞增,安母對這個不是自己相中的兒媳,也是越來越喜歡,常常私下叮囑安天河別忘了回家陪陪夏妍。
倒是嫂子顏樺那邊,由於一直得不到丈夫的消息,有些愁雲慘澹。夏妍勸慰了好幾次也不見有什麼起色,安天河難得回來一趟,安母便讓他多去催問催問,可是夷陵地區那邊現在也是炮火連天,戰況焦灼,怕是沒那麼容易大海撈針,查到這個人,但拗不過安母的要求,還是讓通訊兵跟那邊戰區司令部取得聯繫,請對方幫忙留意,一有什麼消息請隨時告知。
雖說安母已經將夏妍作為自己的兒媳婦來看待,但對住在隔壁的黎夢媛也一直保持著原先的好感,見她經常孤獨伶仃一人,無依無靠的,便常喊她來屋裡一起吃飯,無非就是添一雙筷子的事,噓寒問暖之下,才知道她已經跟家裡聯繫上了,只是路途遙遠,災情又泛濫阻隔,暫時還無法同家人團聚。
另外,安天河還知道,由於各地屍潮發生多次突變,戰局急轉直下,持續惡化,軍方已經在國內陸續設立了不少禁飛區和敵我識別區,明面上是為了防範隕石和大型異化體,實際是為了防止某些官員通過空中航線,脫離防區倉皇出逃,以權謀私到處撈人,甚至是私下搞串聯,意圖不軌……只不過不會明說罷了。
安天河今天回來,夏妍顯然心情很不錯,晚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安母便邀請顏樺母子和黎夢媛一同入席,五個大人,一個小孩圍坐一桌,難得熱鬧的吃了頓飯。
捧著飯碗,嘴裡嚼著香噴噴的菜肴,老媽和媳婦還不停地給自己夾菜,安天河的目光從席間三女臉上一一掃過,不免在心底暗自比較了一番。夏妍、黎夢媛和顏樺,這三位女性,平時無論是在哪,就算只見到其中之一,也會讓人驚艷駐足。可眼前,卻是和自己同坐一席吃飯,讓安天河不由感嘆人生際遇的奇妙。
夏妍是災變以來,與他患難與共的第一個女人,無論是出自感情,還是吸引力,在安天河的心中都是很特殊,分量很重的人。哪怕與之前的夢中女神黎夢媛再會,也並不能替代她的位置。
當然,安天河不是沒有想過,和女神再續前緣,只是目前自己身邊並不缺女人,還不斷有主動投懷送抱的極品床伴,他需要一個契機來理順這些複雜的關係,才好恰當的安排今後每一個願意追隨自己的女人。在此之前,他並不想在老媽眼皮底下,把事情搞得難以收場。所以,暫時並未對黎夢媛有過多的關注。
至於嫂子顏樺,安天河對她更多的是抱有同情,當做一個美麗善良的鄰居看待,暫時沒有產生什麼別的心思。
飯後收拾完畢,眾人喝著茶聊了一會才各自散去,安天河和夏妍陪著安母出門散步,顏樺便帶著兒子回到了自己的臨時安置房。
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明明只缺少丈夫一人,顏樺卻覺得房間空蕩蕩的,有些了無生趣。她很羨慕安天河一家人團聚的溫馨氛圍,又擔憂自己也要經歷對方曾經失去親人的劇痛,以至於最近都不太願意去和婆家人走動來往,對方每一次的詢問和那種期盼的目光,都讓她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無言的小憩了一會,天色漸晚,給兒子洗了澡哄他睡下,顏樺自己沐浴完畢,又把換掉的衣物洗了,來到陽台上準備晾好。
清爽的晚風吹在臉上說不出的舒服,心中無處排解的苦悶,似乎稍稍消散了一些。顏樺從洗衣籃里把一套膚色,一套黑色的蕾絲內衣拿出來高高晾起,白天她是不願意把內衣晾得這麼明顯的,總感覺這些包裹著自己身體最私密部位的貼身衣物,會引來不懷好意的淫邪目光。
只能趁著夜色悄悄晾好,等第二天早上就能收了。
又從洗衣籃里取出來兩雙連臀褲襪,一雙肉色一雙黑色,依舊高高地跟兩套性感內衣晾在一起,薄薄的絲襪在晚風的吹拂下輕輕飄動著,像是在跳著某種不知名的舞蹈。
把空了的洗衣籃甩干水滴以後,顏樺雙手撐在陽台的欄杆上向外眺望著,臨時安置小區里靜悄悄的,臨近幾棟樓的陽台和窗戶里亮著燈的,熄著燈的,或明或暗,在這些窗戶後邊,不知有多少家庭跟她一樣,正經歷著人生最煎熬的時期呢?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為何自己家的這本,竟是如此的苦悶和艱難!
顏樺不知道自己還能在虛無縹緲的希望中支撐多久,最近總是聯想到油盡燈枯這個詞,她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雙手順了幾下還沒幹的秀髮,仰起頭讓栗色的長髮緩緩披散在肩膀上,隨著晚風飄拂,似乎這樣就能讓煩惱被風帶走一些。
也不知道這樣靜靜的站了多久,連附近居民臥室里的燈都陸續熄滅了,顏樺像是漸漸陷入了黑暗之中,但她沒有離開,依舊把視線從小區的樓群中間穿過去更遠地眺望著,方向似乎正對著她思念的人所在的地方。
只是過了不到幾分鐘,顏樺忽然聽見了一陣奇怪的動靜。
斷斷續續的,像是急促的呼吸,又似沉悶的喘息,仿佛很痛苦,卻又不全是痛苦,中間還夾雜著某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拍擊聲響,已經人事的顏樺很快就醒悟,這種聲音代表著什麼,只是她仍不太確定,在黑暗中膽子也比平時要壯,她有些好奇,聲音的究竟是從哪傳來的。
白嫩的雙頰飛紅,顏樺硬著頭皮飛快的環視了一圈,這才猛然發現,就在左手隔壁的陽台上,正是那種羞臊私密聲音的源頭!
那邊的陽台沒有開燈,只有背後幾縷不太亮的光線透出來,隱隱勾勒出兩個緊貼的人兒,應該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雄健非常,身前嬌小纖細的身影明顯是個女人,男人的下體像發情的動物般不停向前聳動,急促的呼吸聲就是他發出的,頂撞得身前嬌柔的女人只能被動的雙手支撐在陽台欄杆上,痛苦卻又愉悅的發出細細的喘息。
一旦確認了目標,顏樺霎時羞得連脖頸都緋紅一片,她慌亂的俯身拾起洗衣籃,低身的剎那露出領口內兩顆半截圓碩的乳球,扭身就往屋裡走,行動時乳波臀浪劇烈地顫動著,可惜無人有福得見。
明明人已經回了客廳,顏樺的耳朵卻似乎不受控制地,兀自在傾聽那撩人心弦,盪人心魄的銷魂親昵聲響,直到心臟跳動的像是要破衣而出,顏樺終於受不了這種刺激,一溜煙躲回臥室的被窩裡去了。
作為隔壁陽台始作俑者的那對男女,尚不知道自己的情慾纏綿,已經驚擾到了一位久曠多時的花信少婦。
「親愛的……還是別在這了……我們進去吧……」女人的聲音嬌柔而嫵媚,毫無說服力,她雙腿中間,一根硬邦邦的東西,前端滑漉漉的正深深地插在她濕濡緊窄的花徑內,身後的男人用嘴唇輕吮著嫩紅的耳垂,下體保持著聳動的頻率。
「寶貝,沒事的,這會都睡下了,沒人會在意的,來,扶好~我要加速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一個蠱惑人的催眠師,聽得女人耳根發癢。
「嗯~壞蛋,你怎麼又……嗯……這麼硬了,你啥時候才夠啊……嗯嗯……」女人嬌嗔一聲,腦袋往後軟軟的靠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女人的睡裙下擺高高的撩起,她身上穿的這條真絲短睡裙是直通式的,也許是剛洗過澡,裡面空空的也沒穿內衣褲,一陣晚風吹來拂在她兩腿中間赤裸的陰戶上,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上面爬著,又癢又麻。
「你好壞……就會折騰我……唔嗯……輕點……」儘管還是有些擔心,但是在陽台上做愛,這嬌柔的女人並非沒有遐想過,只不過那是偶爾一閃即逝的性幻想,即便在新婚那陣也不曾實踐過,想不到今晚會成為現實。
男人的大手繞到前面,在女人小腹下茂密的陰毛叢里胡亂揉了幾把,又把食指輕輕地按在了鼓起的陰阜上,左右撥開了肥嫩的陰唇,摁在那顆依然充血鼓起的陰蒂上繞著圈按壓起來。
「啊啊……!」女人沒忍住渾身顫抖著呻吟了一聲,馬上又意識到這是在陽台上,趕緊又用手把嘴巴捂了起來。
男人的另一隻手把睡裙的細弔帶從手臂上拉了下來,睡裙這時候就變成一條皺巴巴的布帶子堆積在腰部,豐滿高聳的雙乳就此暴露在晚間的空氣中,又是一陣涼風吹來,把充血脹大的乳尖颳得硬了起來,男人的大手整個攤開,輪流搓揉著那兩團如吊鐘般沉甸甸的雪白球體。
乳房、陰蒂和蜜穴同時被上下夾攻,女人的身體變得軟綿綿地,靠在男子的懷抱里不停喘著粗氣。
這時候,樓下的綠化帶旁,一輛晚歸的車輛正在倒車進入停車位,不知道是不是車主技術太生疏,好幾次都沒倒進去,把所有的車燈都打開了,車子一前一後滑稽地開來開去。
「好菜,半天都進不去,我可又要進去了!」男子在耳畔邪笑著說。
女人的慾望已經被徹底撩了起來,兩腿中間已經泛濫成災,她雙手用力地撐在陽台欄杆上,把渾圓挺翹的屁股向後高高地撅了起來,漆黑中,一根粗大的肉莖退出了蜜壺,男人的手捋了捋他濕漉漉的刺槍,扶穩引領著它,順著細膩的股溝滑下來,讓他的龜頭陷進了兩瓣濕淋淋的肥唇中間,來回上下磨蹭挑颳了幾下,這才順勢往前一送,滾燙的雞巴摩擦著濕滑的陰道壁,撐開緊窄的花徑長驅直入,混著前次射進陰道內殘留的精液,直直深插撞上了花蕊深處的開口。
女人被這一記深插霎時激起了全身的興奮,但是卻不敢大聲叫喊,牙齒緊緊咬住下唇,承受著身後男人連續迅猛地抽送穿刺,她被頂得在涼拖鞋裡踮起了腳尖,每挨一次深插,就渾身抖動一下,那一身細膩嬌貴的白肉像是波浪般蕩漾,從胯下一直傳導至胸前。
男人當然這是在開放的陽台上,嘴裡也沒繼續說話,只管用力在女性濕潤的陰道奮力抽插,豐滿的臀肉在他大腿和小腹的撞擊下急劇震顫著,活像兩團奶脂豆腐。
不知道是不是在陽台上做愛的特殊性,這種場合本身就帶著一種暴露的刺激,所以性愛的快感來得很強烈,從兩人身體的反應來看,近乎是一樣的,還不到五分鐘,身體已經在開始劇烈地顫抖甚至微微痙攣。
女人一隻手向後反扳住男人繃緊健碩的大腿,另一隻手快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了,上半身高高仰起,順著男人的抽送節奏,一前一後地晃來晃去,懸吊著的豐乳好幾次在冰涼的陽台欄杆上划過,敏感的乳尖被刺激得又癢又硬。
這時候,樓下那輛車似乎終於找准了倒庫的角度,慢慢地倒了進去,停好車以後,從車上下來的是位女性車主,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抬頭朝兩人做愛的陽台這邊看了看,也不知道看到什麼東西沒有,被頂的一晃一晃的女人,心一下就懸了起來。
偏偏男人的胯部這時候用力一頂,她感覺有一股強大的電流霎時從自己兩腿中間傳播蔓延到身體的每個角落,她忍受不住這洶湧的刺激,嘴裡「呀啊……」地一聲呻吟出來,把大腿緊緊併攏起來,死死夾住了那根粗壯的深嵌肉棒,花蕊最深處一大股蜜泉噴薄而出。
緊跟著,陰道深處傳來一下,兩下,三下,連續多股熱呼呼的漿液噴涌。
當身後的男人把最後一股精液射進她的子宮,女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一起雙雙癱軟在了陽台的地板上,兩腿軟塌著一股股暖流溢出到了陰道口,滑落在涼涼的瓷磚上。今晚已經是第三次射在她裡面了,感覺和第一次的量也差不多,也不知道他那兩個睪丸怎麼能儲存了那麼多的精液,都射進了自己的子宮裡。
「妍妍……地上涼,我抱你進去吧!」男人率先恢復了些體力,起身溫柔道。
「天河,吻我~」尚處在高潮餘韻中的夏妍,被安天河攔腰抱起,相對嬌小的身軀縮在他懷中,四瓣滾燙的嘴唇緊貼吸吮在一起,他一邊走一邊保持著熱吻,轉身走進了客廳里,僅在陽台地板上留下一灘渾濁的愛液,證明他們今晚在這裡的酣戰纏綿。
……
感覺到風雨欲來的緊迫,安天河調動全軍加快作業速率,終於將江油市近郊的戰場打掃完畢,接著轉向牛王廟主戰場,開始全力清掃行屍遺體,焚燒和填埋屍骸。
蓉城的行政班子經過半個月的招募和磨合,勉強搭好了基本的框架。以吳代巧大姐為骨幹的組織部,下轄民政、工程、徵兵三個辦事處,目前人手緊張,吳大姐還要兼任民政方面的工作,同時也要加緊招募吸收合適的人才進來。
只是,框架搭建起來之後,運轉效率並沒有預期那般高效。安天河深入了解一番,才發現居然是自己的問題。起初人少只要跟幾個骨幹談好,事情就馬上可以實施,但人員招募過來之後,各級待遇問題一直沒有得到具體落實,他們初來乍到也不敢多問,就這麼半信半疑的做事,效率能高那才叫有鬼哩!
於是,安天河馬上召集骨幹開會,商討待遇分配問題。
本來為了儘快吸收人才,擴大影響力,他完全可以依仗自己的基地資源,以優厚的待遇招攬各級下屬。可是,行政班子初建,很多人對他安天河說不上有多忠心,大多都是看碟下菜,來混口飯吃而已,工程部代部長——方恪的提醒可謂一針見血。
安天河考慮再三,決定還是按照正常的水平給予待遇,不必過分予以照顧,以免人多嘴雜,傳出去軍方有多餘的物資不發,讓人誤會是在囤積居奇,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不過即便如此,別說是吳大姐、方恪、張正浩等骨幹,即便是才來不久的普通工作人員,也是感恩戴德激動不已。也難怪,眼下這步田地,能正常發放足額工資價值的生活物資,就已經難能可貴了,有些事業單位,都欠了兩個月薪水沒發了!
最基本的待遇問題解決之後,工作人員的後顧之憂就沒了,疑慮盡去,對軍管會的辦事效率也有了新的認識和信心,大家辦起事來自然幹勁十足。很快,民政事務窗口、市政工程隊、運輸車隊就迅速拉起了隊伍,有的直奔前線,有的在江油、梓潼、蓉城等地開始了物資互補運輸。
之前跟萬兆龍建立的運輸合作組織,也跟著派出了第一批車隊。看著浩浩蕩蕩的運輸大隊駛出蓉城,方向直奔江油,安天河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萬兆龍等商貿代表,在旁同樣是喜笑顏開,只不過眼睛裡都閃著金錢的光芒。
他們不知道的是,安天河現在只想儘快提高對下轄地方行政的掌控度,解鎖紅警系統的二級指揮權。到那時,他便可以手握十萬雄兵的大權,無論是哪方的勢力前來,他都有足夠的底氣討價還價,不必擔心被當做炮灰或傀儡來操控。
調出最新的勢力版圖,以蓉城為中心,向東一路延伸至清河市,向北則與川中省內多地連成了一大片,涪城、江油、梓潼等地的行政掌控度都產生了連鎖反應,尤其以蓉城提升的最多。
在江油他的威望依然是最高的,民生的數值則開始下降,看來那邊的物資吃緊啊!蓉城的民心仍穩居第一,威望和資源掌控度至少提升了35%,治安狀況已回落至淺黃色,備註顯示騷亂已經平息,正處於穩定恢復期,商貿指數也有顯著反彈,令人欣喜,已屬於中低風險地區。
希望這一趟運輸車隊能發揮效果吧,讓自己的總體行政掌控度,上升到70%以上。
看著地圖北端遠處的劍閣縣城,安天河的心中難掩遐思,只要堅持下去,收復劍閣,也是指日可待!
要快!要再快一點才行!
國內形勢的最新變化,尤其是軍方系統的內部,已經有不穩的態勢,不是徵兆了!
高峰借著第134合成師代理師長的職務,與外界多有聯繫,加上雷達通訊站和間諜衛星的幫助,他已偵察得知,中原戰場方面,已經出現了抗命不遵,拖延軍令的重大事件。成建制失蹤、潰逃的現象屢現不止,要不是有戰略飛彈懸在頭上,恐怕離集體譁變也不遠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派來的政工幹部指令暫緩執行,並要求第134合成師及第445防衛團,全力保障地方治安,全力穩定當地民生民情;徵兵工作量力而行,做到招一批,練一批,用一批,不必急於擴充數量,循序漸進為好。
這道命令來時,安天河和高峰都看出了不對勁。可集團軍司令部那邊也沒有多說,連王副司令都已經奔赴戰場,親臨第一線指揮,只留下一位副參謀長留守司令部傳達消息和最新命令。
命令中的兩個全力,幾乎就是在暗示,國內其他地方出現了嚴重的治安事件,回想蓉城之前發生的騷亂,不難想像出若沒有軍隊及時出現彈壓,那場騷亂會擴大到何種地步,會波及到多少居民和房屋,之後對民生民心所帶來的沉重打擊,將是毀滅性且短期內難以恢復的。
看來,內外勾結,想趁亂打劫鬧事的,可遠不止蓉城這一處地方!
安天河望著自己的最新行政區域版圖,目光嚴峻道:「江油、涪城、梓潼等地的駐軍規模,看來有必要調整增強一下了!」
高峰點點頭道:「雷鳴在江油那邊傳回的消息顯示,的確有些不尋常的異動。但江油有我們名面上的大軍重兵把守,只要不在我們內部,決不會有人知道,蓉城的突然增兵,主要是從江油方向來的。他們沒那個膽子直接在江油鬧事!至於涪城,緊鄰著蓉城,一旦有事,大軍瞬息可到實施鎮壓。而梓潼偏在東南一隅,人少城孤,若膽敢在那邊起事,無異於自掘墳墓!」
「你的意思是,只要把手好蓉城和江油,這一頭一尾,中間區域只需布置一定機動兵力,便可保全境無事?!」安天河回頭對高峰道。
「指揮官,這只是第一步,但終歸是被動的防守。天下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們還需根據之前審訊獲得的線索,派出特種部隊,直撲對方的臨時老巢,達到敲山震虎的效果,這樣才能給我軍的發展搶奪一定的時間!」
安天河聞言眼前一亮,眉頭一松道,「這麼說,你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了?!」
「是的,指揮官!我的看法是……」
「——報告!」
「進來!」緊要處突然被打斷,安天河有些不悅。
「有位外地的商貿代表,要求面見高師長,這會正在外面大廳等候!」
安天河和高峰對視一眼,似乎有相同的預感。
「他來自哪裡?有自報家門嗎?」
「沒有!只說是外地的,其餘的都不肯多說半句。」
安天河冷笑道:「老高,你不妨去見他一見,看看對方想打什麼牌,或者,是我們想岔了!」
第79章
高峰走出指揮部,來到位於軍管會前廳的會客室,只見一位四十歲上下,皮膚略顯紫黑,像是常年在戶外工作的高瘦中年人,神情之間總有一股陰鷙之色浮現。
他身穿灰色短袖襯衫和深色長褲,襯衣下擺緊緊的扎在褲子裡。此時正坐在沙發上,時不時翻腕看一眼手錶,似乎有些焦慮。
「貴客遠道而來,不知有何事要見高某?」
瘦高中年人一聽到高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屁股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露出早就準備好的公式笑容,上前兩步,雙手握住高峰的手掌,同時微微躬身道:「鄙人滇峰集團川中總代理郭儼,見過高師長!您的威名已傳遍了大西南,郭某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深感榮幸!」
高峰接過對方雙手遞上的名片掃了一眼,這個滇峰集團他聽說過,在黔南、滇西兩省頗具規模,是當地的納稅大戶,主要經營礦產、茶葉、旅遊等產業,財力相當雄厚,眼前的郭儼則是該集團在川中地區的總負責人。
「郭總過譽了……請坐!」
賓主落坐,自有軍管會的工作人員送上香茗。
「不知郭總今日前來,所為何事?」高峰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呵呵,鄙人忝為滇峰集團的川中總代理,進駐蓉城以來,至今,業務卻並沒能拓展多少,實在慚愧。但在災情面前,就算再困難,也要紓困解難,為蓉城百姓略盡綿薄之力!這次有幸得到總公司的全力資助,特地向軍管委員會,捐贈物資而來!」說到最後,郭儼的面上已是神采奕奕,盡顯得意。
高峰微笑著點點頭:「貴公司能在時局如此艱難之際,慷慨解囊,選擇與蓉城百姓共渡難關,高某深感欽佩和敬仰。」
「滿載物資的十輛重卡運輸車,已經停在城郊等候放行,這裡是全部物資清單,還請高師長親自過目!」郭儼遞過清單表,隨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青翠茶湯表面的嫩葉,抿了一口,默默的等待對方的反應。
高峰接過清單,本想著這就是走個形式,隨便看看就好,以示尊重,誰知他才瞟了一眼,就微微有些怔住了。
對方十輛重卡裝載的物資可謂誠意滿滿,出手闊綽,近七成全都是保障民生的生活必需品,可另外三車的東西,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因為清單上赫然註明全都是軍火!
嘶……好大的膽子,或者說,來者不善啊!
居然敢當著軍方的面,毫不遮掩的彰顯自家有能力販運軍火!這要是和平時期,高峰會毫不猶豫的下令讓警衛排出動,連人帶車將他們全部扣下,然後上報給集團軍司令部,相信很快就會坐實為一起特大走私販賣軍火案件,足以震驚全國,吸引外國媒體矚目了。
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國內的形勢已不可同日而語,因災情帶來的一連串變動,正深刻影響著方方面面,連整個國家未來的走向都顯得模糊不清。人心躁動,流言四起,安天河他們這股新興勢力雖然有了登上歷史舞台的機遇,但也同時要面對錯綜複雜的勢力關係,不能再沿用過去的老方法辦事了。
「貴公司好大的手筆!」
「哈哈哈哈,不值什麼,不值什麼!聊表寸心罷了!」郭儼擺了擺手,傲然自得的神色幾乎毫不掩飾。
「生活物資,我謹代表闔城百姓謝過,就收下了。至於另外三車軍火,就請郭總帶回去,並幫我轉達對貴集團總裁的謝意!我部目前軍備齊整,彈藥充足,還不勞費心!」高峰很快作出了取捨,試探對方的反應。
「哎~高師長又何必拘泥於這些陳規舊例呢?殊不知,此一時,彼一時!」郭儼不等高峰迴話,繼續道,「自從天外隕石砸到咱們這顆星球,新型病毒很快就在全世界範圍內,蔓延肆虐開來,國內這都算好的了!海外有些地方,嘖嘖,早已是人間煉獄,要亡國滅種了!」
「想不到貴公司志向如此遠大,眼界遼闊。」
郭儼也不在意高峰話語中暗含譏諷,接著道:「眼界開闊一點也不是壞事嘛!再說國內,目前幾大正面戰場進入相持焦灼階段,短時間內已無力抽出主力部隊蕩平全國的所有災患,這世道嘛,呵呵,說點悲觀的,就像是高壓鍋里的蒸汽,眼看著就要飽和,就要爆出來了……」
「郭總代理慎言!不要危言聳聽!關中戰區的災害大部平息,主力已然東進,日夜兼程奔赴中原戰場全力支援。有些事我可以睜一眼閉一眼,但有些話,無憑無據,還是不要在我這裡信口開河!」高峰的神色似乎在強壓著憤怒。
郭儼微微一愣,跟著瞪大雙眼訝然道:「莫非……高師長還蒙在鼓裡?中原戰場那邊,唉……已經分崩離析了,亂做一團了!」
「你說什麼?!」高峰霍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身來,神色大變。
「東進兵團作壁上觀,遲遲沒有趕到預定地點,屍潮突變體越來越多,中原各參戰部隊傷亡劇增,地方協助作戰人員更是十不存一……關鍵時刻,有人打起了小算盤,枉顧軍令,悄悄私自撤退,致使梯次防禦圈出現明顯漏洞,最終功虧一簣!」
「好大的膽子!臨陣違抗軍令,帶頭的是不怕死?!」
郭儼忽然神秘的一笑:「若是沒有留後手,他們又豈敢私自撤退?難道不怕部下譁變?!不怕被大殺器從天而降,被當做典型,殺雞儆猴?」
「你的意思是……」
「也不怕讓高師長知道,據我們的情報來源顯示,帶頭撤軍勢力最強的一方,手裡已經握有少量戰略、戰術近、中程彈道飛彈及其配套的發射密鑰,所以他們才敢當出頭的椽子不聽號令,率先撤出陣地。總前委那邊雖欲滅其而後快,但派出的幾支特種作戰分隊都失蹤無果後,雙方突然心照不宣的停止了對峙,看來是私下達成了某種協議。表面仍舊服從軍委的領導,而實際上,他們已經獲得了多處鄰近縣市的初步自治權,都是人口稠密的地區。上面投鼠忌器,暫時拿他們沒有辦法,只得偃旗息鼓,暫不處理,以免挑起更大的內耗,引發更廣更不可預測的動盪。」
高峰緩緩坐下,眉頭緊鎖,他之前收集到的情報,只發現中原戰區的部隊分布有些詭異,不像是配合作戰,倒更像是相互防備,各自為戰,原來事情已經惡化到了這步田地!
「我們集團的高層領導,深感世道動盪將至,為了保境安民,為了免受屍潮災害波及,迫不得已,只好提前做些準備,在這西南地界尋求合作和聯盟,互通有無,相互守望……」
高峰聽得暗自冷笑,保境安民?免受災害?說得好聽,呵呵,是想趁亂打劫,渾水摸魚吧!老投機分子了!
「蓉城前段時間鬧事的那幫人,是你們派的吧?」高峰忽然打斷滔滔不絕的郭儼道。
郭儼稍一愣,面露幾分尷尬,乾笑了幾聲道:「嗨,那都是誤會!早知道貴軍已提前部署,行動如此神速,我們何必多此一舉,徒費——」
看到高峰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郭儼連忙改口陪笑道:「沒想到騷亂傷及多位市民,集團領導也是深感不安,這十車物資也確有補償的意思,不光如此,後續還有五車物資正在途中,不日即可送達,還請高師長海涵,呵……呵……」
高峰強忍住心中的怒火,事關己方立場,他無法獨自做出決定,必須要向指揮官安天河彙報後才能定奪。
「你剛才說合作?」
「對對對!是的,是合作!」
「怎麼個合作法,你詳細說說……」
……
半個多小時後,郭儼面帶笑容的從軍管委員會出來,只是轉身坐進自家轎車的剎那,臉色就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安天河在指揮部聽完高峰一五一十的彙報,頗有些狐疑道:「究竟是我們的情報工作做得不到位……還是他們在胡編亂造,危言聳聽?!老高,你怎麼看?」
「他們如此貿然派出代表來訪,帶著十車物資和武器,直接表明態度和意圖,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若非局勢真的已經惡化到難以挽回的地步,諒他們也沒那麼大的膽子作偽。何況,他們並不清楚我軍的偵察手段,來之前以為我們已經知道中原戰場事變的消息。交談時,我裝作大驚失色,就是為了從他口中獲得更詳細的消息,順便驗證一下我軍的情報工作,滯後到了哪一步,現在看來……指揮官,【蒲公英計劃】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安天河點點頭道:「越快越好!我們之前過於單一依賴間諜衛星的技術手段了,若他們所說都是事實,說明在很多偵察細節上,遺漏嚴重——兵營那邊的間諜分隊已經準備就緒,確定好派遣方案,就早點安排他們出發吧!儘快到當地獲取第一手情報,驗證一下消息的真偽,同時鋪開我們的秘密諜報網,這樣一來,以後做事也會更有底氣!」
「是!指揮官,我馬上去辦!」
安天河的指頭在辦公桌的桌面輕輕敲擊著:「他們送這批物資過來,恐怕不光是在顯示自身的實力,同時也暗含對我們的警告甚至是威脅——既然能大方地給我們送,就有能力給別的勢力提供武器裝備!」
「根據清單來看,他們提供的大部分裝備不是國產制式武器,而是國際上通用的型號,背後多半繞不開那幾個國際軍工復合體的財閥。」高峰繼續分析道。
安天河氣得一拍桌子:「還真是小看了這幫買辦商人的能量!膽大妄為,吃裡扒外!這幫狗東西,只要一聞到血腥味,就迫不及待地撕下偽裝的面具跳出來,充當馬前卒攪風攪雨!」
「另外,他們還提出要用物資,交換那幾個挑頭引發騷亂的在押囚犯。應該是在試探我們的態度,您看……」
安天河沉吟思索了一下,才道:「先隨便放一兩個普通的外圍成員,幫我們多爭取一點時間,剩下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趕緊把牛王廟陣地打掃乾淨,儘快恢復交通,將治下這幾個區域連成完整的一片。現在就翻臉動手,對我們來說還是太倉促了些,何況,對他們內部我們所知有限,貿然開打,只會讓別人撿了便宜!」
「我明白了,指揮官!」
……
一天後,於牛王廟陣地打掃戰場的前鋒部隊,在國道上,竟然遇見了成群結隊從劍閣縣城逃難而來的災民,他們十幾人,上百人攜家帶口,抱團遷移,僅靠步行走到了江油外圍,這才與軍隊打了個照面。
沒過多久,提前布置在劍閣一帶的偵察小分隊,也傳回了最新的消息,關中戰區似乎在引導和驅趕當地災民南下,最先入境的甚至已經深入到劍閣縣城的郊外。
這種情況下,江油當地政府,順應軍管委員會的要求,緊急在城外設立救濟安置點,有秩序的疏散安置到達的災民,以免引起矛盾和動盪,激起災民衝擊城內秩序。同時,還呼籲當地眾多商家富戶,慷慨解囊,為災民提供幫助。不過除了少數國營單位外,響應者寥寥,饑民災民擠作一團,安置點擁堵不堪,時常爆發衝突,直到軍隊介入控場,事態才勉強平息。
之後的幾天裡,陸續有一股股災民從廣元,蒼溪等地流入劍閣,逐漸聚集在江油外圍附近,希望軍隊收留活命。時至七月初,隨著牛王廟戰場打掃結束,幾乎每天都有幾十,上百的饑民到達江油,他們的狀態很不好,個個面有憂憤之色,灰頭土臉疲憊不堪,見到軍隊只求給口吃的。
一時之間,江油市收留難民潮的壓力達到了極限峰值。
自從有饑民、災民進入治下地界來,安天河便下令在江油、梓潼、涪城等地附屬的鄉鎮,設立多個疏散點,安置遠道而來災民,並派出機動部隊二十四小時巡邏視察,防止發生糾紛治安事件。
不過隨著到來的災民越來越多,各地已經加強戒備,防止有人利用災民身份滲透,暗中搞破壞,煽動災民鬧事,衝擊當地居民,引發動盪。
安天河到底是半路出家的指揮官,面對以上種種棘手的問題,他通過自己的行政小班底招收人才,迅速組建了一支有參加過抗洪、地震搶險救災的工作組,在他們的幫助下,才勉強應付了收留安置的問題。
工作中,他才發現,遷移而來的難民潮里,饑民和災民居然是有區別的。
災民很好理解,就是家鄉不幸被新型病毒感染蔓延,淪陷於屍潮而背井離鄉的人。饑民就不一樣了,很可能居住地並沒有被屍潮攻陷,卻因為周邊商路斷絕,物資無法流通,無奈失去了生計,被迫流浪遷徙求生的人們。
表面上他們是分辨不出來的,都是一副蓬頭垢面,衣服髒兮兮,臉上黑乎乎,頭髮十天半月沒洗過的狼狽模樣。只有登記詢問過後,才能明白他們之間是有區別的。
從他們的口中,工作組還問出了一些值得警醒的消息和傳言。
最讓安天河感到氣悶的,便是關中災區到處流傳,走到川中江油便可活命,那裡有主力部隊駐紮,沒有災情,物資豐富,還能找到工作,去了就會得到安置。他媽的也不知道誰這麼缺德,這不就是自己養不起,或是不願管這些難民,想方設法把他們趕到川中來的麼?
好一招禍水南引!
因為難民越來越多,已經嚴重影響到當地居民的正常生活秩序,安天河便打著高峰的名義招集了軍政商三方,大大小小的軍官、公務員、商界代表們,一起商討未來如何更好的賑濟安置災民的問題。
會議大廳中氣氛沉悶,在場的政界官僚大多都是沉默不語,實施軍管之後,他們的實權無形中被剝奪了一大半,當然不樂意繼續幫安天河效力,只有省政府的頭頭腦腦,迫於責任和職位還是得出來撐撐場子。
半晌,省委第一書記黃昌林,嘆了口氣道:「高師長,經過江油防禦戰,我們省內的錢糧也是不充裕了,先前那數千的災民還好說,眼下又湧來了近萬的難民,恐怕無力再收容了……」
他搖了搖頭,川中的財政情況,他是最清楚不過的,就算沒有這些災民,僅靠蓉城周邊這一大四小的地盤,要養活幾千萬的本地民眾,已屬不易,最多也只能支撐未來五個月左右,如今又來了這麼多饑民,而且後續恐怕還有……
高峰沉思良久,嘆道:「都是華夏百姓,怎麼能見死不救?我知道眼下生計艱難,但這些災民只要收容起來,以後無論是城市重建,修補道路,編練軍警,那都是現成的人手,糧錢緊張只是暫時的,我會向總前委反映想辦法的,無論來了多少災民,我們都要應收盡收,不漏一人!」
萬兆龍作為商界的代表之一,眼瞅著氣氛沉悶,見機出言道:「高師長宅心仁厚,萬某十分敬佩!黃書記作為本省父母官,所說也俱是實情,我只是個商人,能做的也就是慷慨解囊,代表本公司捐出五十噸雜糧米麵,用於賑濟飢災民吧!」
眾人都是吃驚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最先自願出血的,居然是這個混跡黑白兩道的萬兆龍,有人欣賞,自然也就有人埋怨他多事,他這一挑頭,其他人不也得跟著捐了嗎?這個姓萬的,也不知又搭上了誰的路子,在這裝模作樣賣好表功,呸!噁心!
萬兆龍絲毫不介意同行的冷眼,只是和坐在對面的安天河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不過,埋怨歸埋怨,該出血還得出血,不然以後分蛋糕,可就沒你的份兒了。
三傑集團的老總馬上跟著道:「那本公司也自願捐出十噸米糧,十噸帳篷棉被等安置物資,為災民略盡綿薄之力!」
會議氣氛就此活泛起來,軍政兩方代表的臉上都鬆了一口氣。
有了帶頭捐贈的,其餘人等也明白,既然被請到這裡來了,不出點血那是討不了好的,還不如爽快點,免得一下得罪軍政兩方的大佬,至少也是賺了點人情薄面,以後求人辦事也有了點說辭。於是商界代表們紛紛捐糧捐物捐錢,他們並非個個比萬兆龍和三傑集團富有,都是按自家實力分個上中下三等估算,有錢掏錢,有物出物。
到了捐贈末尾,安天河也站出來道:「軍方也從黔南、滇西那邊得到了部分補充,至少有十卡車幾十噸的物資,也全部拿出來,作為賑災使用!」
「好~!」想不到軍方也以身作則,拿出這麼大一筆寶貴的物資,眾人頓時鼓掌稱讚,會議室內熱鬧非凡,省委省政府的頭頭腦腦,也是滿面紅光,感覺自己治下還是很有希望的。
掌聲消退後,安天河卻並沒有坐下,而是面色整肅道:「我部在江油前線收容災民,於登記造冊時,獲知關中災區盛傳的一則流言——『走到川中江油便可活命,那裡有主力部隊駐紮,沒有災情,物資豐富,還能找到工作,去了就會得到安置。』恐怕這才大批災民突然集中南下的主要成因!」
「嗡……嗡……」首次聽到這樣爆炸性的內幕消息,會議廳內頓時像是往燒乾的油鍋里澆了一瓢涼水,一下就炸鍋了。
「荒謬絕倫!簡直是豈有此理!」某位政工幹部氣不打一處來,到了對外輸出的嘴炮時刻,他立馬就來了精神,「我說怎麼災民來的這樣蹊蹺,這樣集中,原來是有人使壞!自己嫌災民累贅,就往我們這邊引,簡直可惡!」
「這是禍水東引之計啊!同僚們!」有位上了年紀戴著高度數眼鏡的學者模樣幹部,氣呼呼地道,「遙想當年,明末進入小冰河時期,旱災、蝗災、瘟疫荼毒不斷,明王朝腐朽不堪,賑災不力,統治階級反而變本加厲的盤剝百姓,致使流民四起,最先也是在關中地區爆發農民起義,後來輾轉幾省,裹脅流民無數,遍地燎原,終致滅國之禍!以史為鑑,這次又是天降災禍,我們就在關中之側,前有屍潮入境,如今又將災民趕至我方地界,如此做法,實在令人不齒啊!」
安天河聽得直呼臥槽,這位幹部也不知道是哪個部門的,這煽風點火的功夫有點生猛啊!
「若說是兩省協商,兩家聯手,事前說明,作為相鄰的省份,同為華夏兒女,幫一把自是責無旁貸,但暗中散布謠言,引導甚至主動驅趕災民往川中來,這是要幹什麼?之前,因為屍潮分兵,我們拼著荊楚、川中兩省軍民之力,用多少人的流血犧牲才將災害勉強消弭,眼下,又來這一手!我倒想問問,他關中的軍政要員們,是幹什麼吃的!」
安天河這番慷慨陳詞,頓時將氣氛推到了頂點。
無論是軍政商界代表,個個義憤填膺,怒不可遏。
看著氛圍烘托的差不多了,安天河拿出準備好的材料道:「我們已經收集災民的口供,賑災現場的照片等材料,向總前委正式報告了此事。同時,我們也希望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們,也能將這件事上報給國務院、給中央,請核心領導們來評評理!」
在眾多參會人員轟然響應聲中,省委書記黃昌林眾目睽睽之下,接過了材料,並當場承諾:「我謹代表省委常委承諾大家,會盡全力向中央討要一個公道!不光是給川中百姓一個交代,同樣,也要給關中災民們一個交代!」
看著眾人熱烈激昂地鼓掌,安天河在一旁露出淡淡的微笑。
……
時令進入了夏季,從劍閣一路向南,舉目遠望而去,路旁山野雖是綠意盎然,但沿途卻是滿目的荒涼,極目遠處,遍地廢棄燒焦的汽車殘骸,地面經常能見到殘缺不全的骨殖殘屍,根本見不到什麼生機,路過的城鎮,個個死氣沉沉的,原先繁華膏腴之地,已然失去了往昔的活力。
青林古鎮,離梓潼河邊不遠,走來了一群攜家帶口的難民,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不過看著前方的江油,他們眼中,既有忐忑,也懷著希望。
人群中,有一戶人家,大小約有七、八口人,最年長的,已過六十多歲,雜亂的頭髮全白,滿臉的皺紋,身上的薄衣,也是千瘡百孔,其中年齡最小的,還不到十歲。
一個面色枯黃瘦弱的小女孩,被一個青年少婦抱在懷中,四肢無力的縮著,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輕聲道:「媽媽,丫丫好餓~!」
少婦低頭安慰道:「丫丫乖,過了牛王廟火車站,到了江油,就離市區安置點不遠了,丫丫就可以吃飽飯了。」
小女孩丫丫,乖巧地嗯了一聲。
望著前方,這群人中,幾個拄著棍棒、木桿的中年或青年男子,眼中也露出期盼的神色,只希望快點到達火車站,這樣自己一家人,就有希望活下去。
同時他們也害怕,怕那江油安置點,並非如傳說中一樣,那樣的話,他們一家幾口人,就走到絕路了,恐怕會活生生的餓死。
這一路行來,他們耳聞目睹是越來越不太平,出門在外,便是經過一些村鎮之類,也要小心那些村民,突然化身變成兇狠的匪徒,上前搶走一切可以吃的東西,有時候甚至會搶走不滿三月的嬰幼兒。
老話說,小亂避於城,大亂避於鄉,但這話只能代表過去,現在已經不適用了。如今有能力待在村莊不出去求活路的,往往都是各地的土豪村霸,擁有豐厚的家底,一年半載都可以獨自存活,而且他們還組織了護衛豪宅的私人武裝,若被這些人盯上,又有歹意,往往路過的行人,最後只能留下一片屍體。
丫丫一家就曾經差點被這種村霸抓住,還好當時結伴而行的比較團結,畢竟鄉里鄉親的,對方一下要面對幾十號人還是有點發怵的。
又行了一陣,腹中難忍的飢餓幾乎讓青年少婦眼前發黑,身旁的家人趕緊扶住她緩緩,吞了幾口途中接的山泉水,稍微歇了幾口氣又繼續走,但沒走幾步肚子又會咕嘟嘟叫喚,想想啟程之初,她還會因為這種生理聲音感到羞恥,可現在她早已麻木了。
懷中的女兒呼吸聲越來越輕,少婦擔憂的摸摸女兒的額頭,見到那雙無神卻清澈的眼睛抬起來看了她一眼,才略微放心,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一點。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一道汽車引擎發動機的轟鳴,由遠及近飛速靠近,這群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異常的緊張,直到看見軍綠色的車體,以及車頭飄蕩的鮮艷紅旗,這才放聲歡呼。
丫丫媽媽的眼前突然一陣模糊,早已哭乾的淚水,此時居然奇蹟般又滿溢了出來,她腳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了,癱倒在地前,她依然記得摟緊懷中的女兒,牢牢護在自己的胸前。
第80章
軍車行到這群難民近處,車速放緩停了下來,只見車上的士兵荷槍實彈,車廂頂部還架著一台重機槍,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專業的防毒面罩,看不到他們真實的面容,這不免讓人又開始緊張起來。
從車上跳下來一個士兵,先問過難民是從哪裡來的,然後要了領頭的身份證查看一番,便交還本人,不再過多接觸,他回到車上,馬上跟後方取得聯絡,剛才他發現這群難民中,已經有虛脫倒地的人員,需要馬上獲得救治。
沒過幾分鐘,道路後方便又駛來一輛救護車和一輛空的大卡車,救護車裡下來兩三個身穿全身防護服的醫務人員,先去查看了一下萎頓在地的年輕少婦,而後取出袋裝稀粥給她喂了幾口,其餘的人一看見有吃的,頓時眼睛都直了。
士兵則指示讓其他人趕緊登上卡車,將他們載到前方收容站安置。那少婦喝了兩口,立馬就掙扎著給懷裡的女兒喂了幾口,隨後也跟著隊伍上了大卡車的後廂。
車輛行走在蜿蜒的山間國道上,右邊就是清澈的河流,此時眾人眼中的灰敗和迷茫已經盡皆消散,燃起了希望的光亮,即便沿途的道路有部分比較顛簸,似乎前不久才被重新平整過,但在這群遷移的災民眼中,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油這邊果真是有活路的!
激動的神情溢於言表,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活下來了!
簡略描寫災民被收容的場面。
先分隔出健康和帶病的人群,再給所有人做防疫檢測,以免將病毒帶入安置點,造成病毒擴散。
幾分鐘的車程一晃而過,繞過一個大彎度的斜坡,眼前忽然出現一片占地頗廣的營地,裡面錯落有致的搭建著數百個帳篷,有標著紅色十字的白色帳篷,更多的則是藍色的普通帳篷,以及周圍關鍵處的軍綠色帳篷。
這營地建在原先江油火車北站背後兩邊的平地上,屬於沙壩和高院壩的地理位置,站在車上看去,沿著河水兩岸,還有山邊,更遠處有一大片房屋連綿不斷,一排一排的,像是個村莊,也像個集鎮,也不知現在是否還有人居住。
營地里車輛人員往來如織,秩序井然,前後開有兩個大門,面朝剛才路過的牛王廟方向一個,朝南靠向江油市區那邊也有一個,四周用柵欄和鐵絲圍了一道幾米高的防護牆。
營地上空,一桿鮮紅的旗幟迎風飄揚。
看著這正規又極具規模的營地,車上所有人都激動起來,總算到了安置營地!
行經營地大門,門口設有哨卡,左右各有一座沙袋壘起的機槍壕,路邊站著兩排端著突擊步槍的士兵,他們也帶著防毒面罩,目光從面罩的鏡片中透出,審視著這些新接收的難民。從他們身上,可以感覺一種難以形容的銳氣,難民們在車上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凝若實質的壓迫感,一時大氣都不敢出。
勘驗過手續證件,卡車緩緩駛入營地,眾人眼前一寬,只見營地防護牆後方,是一個極大的平整場地,容納上萬人完全沒有問題,帳篷區外還有更多的預留區域,比之前在營地外看到的占地面積要大得多。
此時場地入口處,或站或立,黑壓壓的滿是操關中、川北等地口音的流民,各人身旁,什麼行李物件都有,當然,基本都是破爛不堪。
場地周邊,有一些在難民看來,強壯到足以成為正規士兵的人,可他們並沒有身穿軍服,也是一身雪白的防護服,隱隱圍著這個檢疫入口。
「大家注意,進入營地前先要進行消毒淋浴,已經有病在身的,登記資料時要主動交代,不要故意遮掩,我們的醫療分隊會及時給予診治,不要多心;若是被發現故意隱瞞病情的,一旦查出,全家人都會被趕出安置營地,聽明白了嗎?!」
聽得喇叭聲里的要求,排隊等候的災民難免議論紛紛,但很快又安靜下去。還是那個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幫繼續舉著喇叭道:「消毒淋浴過後,將按批次開飯,所有人必須有序排隊用餐,一隊一隊的來!不必擔心不夠,營地提供的第一餐粥飯會保證每個人都有吃的!而且免費!但只要被抓到插隊或故意破壞秩序,立即從隊伍里清除,剝奪今天的用餐資格,聽清了嗎?!」
「隨身行李及物品,到寄存處領號牌寄存,由軍方負責看管,不會遺失……好了,各隊開始登記吧!」
聽到不光有熱水澡洗,還有一餐免費的粥飯,所有人都狠狠咽了口口水,翹首以盼的等著輪到自己登記個人信息。
場地上嗡嗡的聲音響起,都是興奮且滿懷希望的竊竊私語。
收容營地,先要分出有病和無病的災民,有病的將單獨隔離在另一區域接受治療,以免身帶病毒傳染給其他人,有家人在一起的,只要憑著登記卡片,等痊癒後,即可跟家人團聚,或者,脫離高危隔離期後,也可以申請去無菌室探望。
登記完基本信息,眾災民走到下一個檢查點,打開背包行李,貴重物品不管,主要檢查細軟衣物,一個個包裹甚至被褥給翻開,一堆堆冒著酸臭味的衣物,經醫護人員拿紫外燈稍一檢查,除少量乾淨的衣物外,眾災民大部分的衣物被褥,都被收走集中焚毀處理。
很多人都心疼地看著,只是他們大多數人穿的衣物,早就髒兮兮黑乎乎,看不出原本顏色。以及破洞處處的被褥,裡面恐怕滿是細菌污物,自然是要收走焚燒的。
剩下的東西寄存好後,男女分開,媽媽帶女孩,父親帶男孩,走進隔開的寬大浴室,每人在入口又能領到一包未開封的乾淨衣物,換下的那些髒東西,也全部被集中拖走銷毀。
熱氣騰騰的淋浴間內,先提供五分鐘的高溫消毒藥水噴洒,化學藥劑味有點濃,災民們趕緊在身上又搓又磨,把身上那一層泥儘量洗掉,恢復皮膚的正常顏色。之後頭頂的換氣風扇,將空氣抽出排進過濾間內處理,同時換入新鮮的空氣。
之後噴頭中出現的,就是添加了溫和消毒劑的乾淨熱水了,細密的水柱燙乎乎的,眾人站在花灑下,個個齜牙咧嘴,卻又痛快無比的搓洗著許久沒有享受過淋浴的疲憊身軀。
「呀呀,嘻嘻……」
丫丫興奮的在水柱下拍打著水花,年輕媽媽站在她身後,滿臉笑容,兩頰被水蒸汽熏得酡紅,正用專供的殺菌皂給她用力擦洗,慢慢的,露出丫丫那張原本清秀的小臉,旁邊的少女、婦人們,也是舒服的洗著,將身上的污濁和風塵統統沖刷趕緊,還原了自己本就俏麗的容色。
洗過澡後,換上制式新衣的男女災民們出來,找到家人重新聚在一起,乾乾淨淨的,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又朝下一個檢查點行去。
前方的場地,擺著一張張塑料高凳子,旁邊,數十個理髮師正在忙活,專門給遷徙到此的難民們修剪頭髮,刮面剃鬚。這可並不全是為了給他們提供福利,理髮剃鬚後,所有人都要照相歸檔,以便日後查找,或追蹤某些目的不純的人。
此時凳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們相互交談著,難得悠閒的曬著太陽,暫時沒有位置的,可以坐在一旁喝水等待。一個個男子修發刮面,剃乾淨了亂糟糟的鬍鬚;女人們,同樣修了修長短髮,梳好髮型,露出本來的面目,不論男女,此時都一個個容光煥發起來。
餓得肚子咕咕叫,腳底都開始發飄了,總算進入臨時食堂,一條條四腳長桌,長凳擺著,放眼看去往兩邊一直延伸到頭,單列估計不會少於一百張。
此時每張桌旁,都坐滿了人,基本按照各家各戶聚集,密密麻麻都是衣衫相同的人頭。
突然進入這種乾淨整潔的環境,又從未經歷過這麼大陣仗的流水席,眾人都有些拘謹不安,個個坐著不敢亂動,只有少數相熟的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私語,猜測著免費的一餐會吃些什麼東西。
「大家都坐好,不得亂走亂動,粥食小菜,都會按人頭分好,不要擔心吃不到……」
帳篷食堂內,有管理人員在來回喊著,同時的,另一群工作人員推著餐車,上面像是大學、員工食堂一樣,用餐盤提前打好了飯菜,濃稠的米粥,碗筷勺子,小菜等,一桌桌分好擺上桌,眾人聞到粥菜的香味,很多流民早已坐立不安,起身焦急的看著,很快就被管理人員喝止。
丫丫一家人,擠在兩張桌旁,不敢起身,只能左顧右盼的往餐車方向望去。終於,輪到他們這邊了,兩桌算上丫丫,一共八口人,一個個盛滿食物的金屬餐盤擺上了他們桌面,還有筷勺,丫丫也分到了與大人們一樣大小的餐盤。
另外,還有一個臉盆大的粥缽,擺在桌子中間,裡面全是熱乎乎的濃稠米粥,看來吃完了還可以再添點。
管理人員的聲音突然靠近提醒道:「你們餓得久了,千萬不要吃得太急,一口一口吃,讓腸胃有個適應的過程,不要使勁撐,之前就有把自己活生生給脹死的災民,白跑了幾百公里路,你們家還有小孩子,做媽媽的得多照看著點。」
他留下一句話,又走到下一桌去了。
「丫丫,要聽話,吃慢點。」
少婦滿面笑容對自己女兒道,她心中喜悅,同時又難過,自家孩子,多久沒這樣美美的吃一餐飯了?
很快,食堂內只剩下稀里嘩啦的喝粥聲,難民們餓得久了,多半狼吞虎咽的,哪怕管理人員再三提醒,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在只是喝粥,他們還限定了總量,吃完就沒了,就算沒吃飽也就這樣了。
「米粥濃稠,插筷不倒,還有新鮮小菜佐味,若每天都有這麼多人要吃喝,川中這邊要多耗費多少錢糧啊!難怪會傳言這邊物資豐足,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有位災變前做生意的中年男子,嘴裡喝著米粥,不由感慨道。
「不要錢的,你趕緊的多喝點少說話吧……可惜最多也只有兩碗。」
旁邊似乎是他老伴的中年婦女,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閒心替別人心疼,也不想想這一路上多艱難,差點就餓死在半道上了。
坐在生意人身旁不遠處,有個頭花稀疏面容和善的老者,他默默喝著米粥,臉上帶著微笑,私下卻是默默觀察著身邊的一切。有道是,窺一斑可見全豹,眼前這個流民收容營地里,有比免費粥菜更讓他為之心動的地方,那便是——秩序。
不患貧而患不安,他在關中老家,雖勉強可以活下去,但是,總有如坐針氈的感覺,害怕哪一日,自己的家就被餓急眼的饑民和暴徒給搶了,那種危險時時伴隨的日子,讓他寢食難安。
亂世的最主要根源之一,便是失去了秩序,無政府主義橫行,流寇就是典型代表。
而堪堪進入江油外圍,那種安心的感覺,就籠罩過來,遠比在關中時讓他感到安全。
喝完粥,災民臉上都帶著笑容,或許沒有全吃飽,但精神都好了很多,久違的力量感,也重新出現在自己身上,他們有序地離開食堂,回到寄存處,領取自己的私人物品,也可以請求專業消毒後,再還給他們。
「大家喝完粥,全部跟我走,前往D區,開始登記自己的職業技能,或是工作經歷。然後,會給大家安排臨時住宿房間。」
幾個拿著喇叭的工作人員喊著,引導黑壓壓的人流,隨著他們往前方更遠處走去。
很快,就見正前方的場地盡頭又撐起一大片遮陽帳篷,下面立著一排排齊胸高的柵欄,開有很多口子,柵欄的口子裡,有一個個登記窗口,內中坐著藍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身前的桌子擺滿一摞摞的紙張文件,數支備用的水性筆整齊地排在一起。
……
安天河站在收容營地的高處,目光巡弋著四周,雖然很滿意井井有條的工作秩序,但只要一查看那如流水般消耗的糧食物資,血壓就蹭蹭往上躥。有時甚至會懷疑的自問,我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是不是已經中了其他勢力的損招?
可無論是高峰,還是雷鳴,包括江油當地的政府要員,都支持他的救濟行動,或是稱讚他的仁心大愛,有戰略眼光,未來必有回報!
可隨著帳面上的物資只見減少,不見增多,要不是背靠紅警基地,讓他還有兜底的信心,怕是遲早會學歷史上那些有名的殘暴軍閥,置災民於不顧,任他們自求活路了。
尤其是收容災民以來,通過記錄難民們的口述描繪得知,外面地界的慘狀,跟他治下相比,早就是天壤之別了!
賑災救濟什麼的,就別想了,能及時躲進有重兵把守的大城市,那就是萬幸……什麼皮肉交易,人口買賣,都已悄然出現。雖然他們各自描述的區域,惡化程度不一樣,但出賣色相求活路,實在已是稀鬆平常之事。
據說,重災區那邊,都有人見過食人的恐怖團伙了。這不由讓安天河聯想到自己家鄉的慘狀,若非自己手底下兵力不夠雄厚,無力正面硬剛清河市區那超過十萬之眾的屍潮,他可能早就打進去撈人了。
另外,根據萬兆龍的地下消息網得知,外面已經有不少勢力,盯上了川中這塊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要地,而且這邊遭災程度有限,算是一塊肥肉,屬於膏腴之地,資源豐富,人口受損小,後勤保障壓力低。
有的已經在暗中聯絡川中要地的政府官員,互相通氣了,不過,暫時還翻不起多大風浪!主要是安天河的大軍盤踞在蓉城一帶,戰鬥力強悍,軍備齊整,且擴軍速度相當驚人。而且在外人看來,他為人行事比較有原則,與人為善,沒有吃獨食的習慣,還總是幫助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在蓉城、江油一帶,自下而上,他的威望頗高,民眾對他還挺信任的。畢竟江油戰役最後是勝利了,老百姓沒有遭多大罪,屬於紅利還沒吃完呢,除非他後面打了個敗仗。
就算以後真要是大局有變,必須要選擇一家勢力投靠,還不如近水樓台,就選他安天河(高峰)。
隨便換一家進來,也不知是什麼德行脾性,萬一是個翻臉不認人,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主,豈不是引狼入室,作繭自縛?
所以,目前來說,大多數官僚們還算安分,都在觀望國內形勢的變化,等著軍委出來收拾局面,他們也就保住了自己的仕途。
但安天河可沒那麼樂觀,他得知了一些尚需證實的消息,有些忐忑,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做兩手準備。一面跟總前委保持聯絡,以安其心,默默發展壯大;另一面,則要做好隨時戰鬥的軍事準備,以應付那些垂涎川中富饒的其他勢力。
為了試探中央對於地方的實際掌控力,他故意在上次大會中,裹脅眾人的利益,慫恿省委黃書記向中央上訴,控告關中地區賑災不力,還向江油驅趕災民難民的無恥行經。要是這次上訴有效果,關中方面不敢再驅趕災民,這既緩解了收容難民的壓力,又證實了中央的威懾仍在,他就好做出下一步發展的計劃。
可若是上訴就此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安天河伸手攥緊了腰間92式手槍冰涼的握把,誰膽敢闖進來,勞資就讓誰死!
思緒萬千,心潮起伏之時,警衛員來報告,蓉城方向運輸物資的車隊到了。
「哦?這麼快又到了一批!」
安天河高興地眉頭一挑,「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車隊,來得正是時候!」
乘車來到專門規劃的物資裝卸區,安天河下了車,正在四處尋找這支車隊的負責人,只見從一輛越野車內,推門伸腳走下一位身材窈窕,姿容妍麗,氣質出眾,身穿時髦女裝的少婦OL,她戴著墨鏡,唇若塗粉,一看見安天河,就露出笑容,俏生生的走上前來。
「安團長,有一陣沒見了!這批物資由我代表萬龍集團押送到達,希望來的還不算晚!」
「不晚不晚!駱女士來的正是時候!幫了大忙了!」
公開場合,還當著不少當地工作人員的面,安天河保持著距離,跟面前艷光四射的駱青梅禮貌地握了握手,不想這風情萬種的少婦,趁著握手的功夫,蔥白手指忽然在他的掌心輕輕一撓,一種觸電的酥癢感從手心傳來,安天河不由心底一盪。
悄悄側目掃了幾眼走在身側扭動著傲人曲線,無形中散發出撩人魅惑的駱青梅,安天河暗自吞了口唾沫,不由想起對方那對明月貼胸的豪乳,以及絕對稱得上人間尤物的「白虎饅頭穴」,他胯下的野獸像是聞到了獵物般,急不可耐地跳了幾下。
……
「哦……青梅,你太棒了!」
縣級市江油,在市區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內。
駱青梅白天那身性感的OL裙裝,半褪半掛在身上,此刻,她正站立著趴在正對市區街道夜景的寬大落地窗前,豐腴白嫩的臀部被死死按住,雙腿叉開,一個穿著軍綠色軍裝的男人正從她的背後深入侵犯,男人褲子拉鏈外硬挺的巨大柱狀物,與女人的臀部緊緊地合為一體。
看著窗外的夜空,安天河從背後擁抱著駱青梅,厚實的手掌握住那兩團高聳的乳球,他青莖暴起的陽具從後方在她肥嫩光潔的小穴里肆意抽插著。駱青梅翹著屁股,一下一下的迎合著安天河的占有,她半閉著眼睛,由於不停歇的快感,伴著脹滿的酸澀,而用牙齒緊咬著紅潤的下唇。
她那正被男人侵犯的臀部上還包裹著細碎的黑絲連褲襪,隨著一記記有力的深插,她脖頸繃的筆直,時而仰起頭長大嘴吧,波浪般的長髮伴隨著背後的頂撞,剛好遮蓋住了嬌艷的臉龐。身前聳立的渾圓胸乳被入侵者的大手猛烈的蹂躪搓捏,翹起的屁股迎合著身後男人的侵犯,讓絲臀里深陷的粗壯肉棒刺的更加深入,側面纖細緊實的裹著黑絲包臀襪的大腿上,那薄如蟬翼的絲襪質感,讓這雙美腿充滿了誘惑力。
這美腿之前應該就被享用過,絲襪已經不再完整,處處都有濕痕,臀部、大腿根的絲襪受損尤其嚴重,撕爛的襪絲和幾道白色精痕遍布其上,然而這破爛的絲襪,反而更突出了女人腿部肌膚的滑嫩無瑕……
修長的大腿和翹挺渾圓的臀部,張大的嘴巴正在發出誘人犯罪的呻吟,還有那早已破碎卻還勉強保護著胯下的包臀絲襪……安天河緊緊的抱著她,她像一隻被獅子俘獲的小鹿一樣無助,臀部吞入了整根肉棒,任由身後的男人肆意的操弄索取……
「嗯嗯呃……親愛的,別太用力,溫柔一點嘛……」
「青梅,你有想我嗎?喜歡我這樣肏你嗎?」
安天河的右手在駱青梅光滑細膩的小腹上撫摸著,左手則在兩團乳房上來回遊走,他用舌頭舔著駱青梅敏感的耳珠,「你的白虎饅頭夾得我好舒服!嘶——」
駱青梅喘息著,搖著臀肉,安天河的陽具對於她來說,確實是粗大了一些,但是身具罕見名器的陰戶具有超乎想像的包容性,粉紅色的嫩肉包裹著紫紅的陽具,就象是個防水的橡皮圈箍的緊緊的,似乎在防止一切液體從裡面流出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嗷~呃嗯……我不來見你……你就不主動來找我……要是不想你……嗯嗯啊……我會主動申請押運這批貨麼……嗷~嘶……好舒服,好脹啊……還不是想見你才……」
安天河亢奮地發出了低吼,女人含羞帶騷的傾訴,比天下最強烈的春藥都有效,他的雙手仿佛揉麵糰一般來迴旋轉搓擠著駱青梅飽滿的乳房,他用腹部濃密的陰毛,不斷磨蹭刺激著駱青梅光溜溜的臀部肌膚,「青梅……你真好……這樣,舒服嗎?」
駱青梅的身體顫抖著,因為穿著高跟鞋採用趴在落地玻璃上的姿勢,當高潮的感覺漸漸臨近的時候,修長的美腿也開始顫抖起來。
安天河突然停止了抽插,他讓自己的陽具停留在溫暖濕潤的陰道里,用手扶著駱青梅的腰,伸出舌頭舔食著她背部滲出來的晶瑩香汗。
快要高潮的駱青梅被弄得懸在半空,好不難受,她小聲的發出渴望的呻吟,一邊扭著腰,用屁股向後拱著安天河的睪丸,而他克制著腹部的衝動,繼續挑逗著身前風情萬種的少婦。先前已經射過兩次了,他想慢一點,仔細享受這段時光。
伸出大手細細撫摸駱青梅香汗淋漓的小腹,她雖然早已不是少女的年紀,但從未生育過,所以腹部依然保持了柔軟膩滑,安天河略微粗糙的手掌,在有如凝固奶油般的皮膚上滑過的時候,駱青梅的呻吟聲逐漸變大。
安天河的手沒有在腹部停留多久,很快,來到了穴毛濃密的蜜丘附近。他用手指在挺立的陰蒂上輕輕點了一下,如同摁開了某個開關,駱青梅的身體強烈地顫抖了幾下,她有些焦急難耐地加緊扭動屁股。
「快啊,親愛的,我要!我好想要你繼續占有我!」
「寶貝,我會讓你好好享受這種美妙的滋味!」接受到情人強烈的需求,安天河又開始了激烈的活塞運動,稍有不同的是,他的撞擊動作放緩了許多,手指一邊在敏感的陰蒂上輕輕的繞圈揉弄,如同從水晶盤子裡拿起一顆易碎的糖果般輕柔。
一邊輕捏著駱青梅充血的乳頭,這輕柔的感覺和剛才在乳房上狂風暴雨般的肆虐,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游離在這兩種巨大反差之間的駱青梅,仿佛是剛剛習慣了在海上顛簸的旅人又回到了安穩的陸地,她想大聲的浪叫,可是從陰蒂和體內傳來的暖暖的,讓人沉醉的酥麻感讓她仿佛失去了力氣一樣,她的身體軟綿綿的,被安天河的另一條胳膊摟著,駱青梅喃喃低語著:「求求你,天河,用力些好嗎,求求你,寶貝……我想要你粗暴一點對我!」
安天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加快了節奏,腹部和臀肉之間發出了快速的「啪啪啪」無間隙的聲響,他觸摸陰蒂的手指也更加用力了。在這變化後,駱青梅眉頭緊鎖,眼睛閉著,剛才還咬緊的嘴唇如今開放了,從內心深處發出了愉悅的叫喊聲,身體也伴隨著安天河的身體起伏著,動作逐漸加大,甚至撞在了身前的落地玻璃上。
「哦,親愛的,就是這樣,你就是我的火車頭!」駱青梅騰出一隻手,握住還在她陰部騷擾撩撥的那隻色手,用舌頭舔著他手掌上清晰的掌紋,粗大的手指,又把他的手指放進嘴裡吮吸舔舐,吻著上面男人陽剛的味道。
安天河此時也是大汗淋漓,兩人的軀體一下下撞擊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有豆大的汗珠滾落在地毯上。他抬頭喘息著,視線向外稍稍俯瞰,就是災變後依然保持了和平時期六成繁華的街道,在這幾十層高的豪華套房內,隔著一層玻璃,盡收眼底。
而此時在他身前,則是一具堪稱人間絕色的尤物女體,正騷浪的呻吟迎合著他蠻橫有力的抽插和占有。這一幕,在他年輕時,只敢偶爾奢望的幻想一下,沒想到在不經意間自己已然實現,權利、地位、美色,他已同時盡在掌握,完全不懼眼下乍泄的春光會被誰窺見!
未來,他還將獲得更多權利,收集更多絕色!
終於,安天河感覺到陽具周圍的肉壁突然連續的收緊回縮,隨後,洶湧而出的溫暖液體充盈著陰道,甚至在抽插的過程中,隨著肉棒兇猛的進進出出而順著駱青梅的大腿流了下來。
安天河按捺已久的衝擊波終於在駱青梅的體內盡情爆發出來,滾燙的精液噗噗射進蜜穴內,混合著駱青梅的愛液,更加急促地從她的大腿根部流下來,幾乎同時達到高潮的兩人如同風中的樹葉一般搖擺著,發出心滿意足的呻吟。
「噗嗤……噗嗤……」
「啊……喔……啊!啊!啊!……喔……喔……喔……嗚……嗚……」
昏暗的燈光中,男人劇烈的喘息聲和女人嬌柔的呻吟聲,此起彼伏的交織在一起,一股淫靡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
小憩了片刻,安天河緩緩抽出陽具,駱青梅緊窄的肉穴發出「波」的一聲悶響!
「啊~!」她酥軟無力地呻吟著,可還沒有喘息幾下,就被安天河堵了回去,他轉過駱青梅柔滑的身體,熱烈的吻著她的嘴唇,她也努力墊起腳,吐出香軟的粉舌,回吻著給與她極樂愉悅的男人。
兩人抱在一起緊緊的擁吻,兩條還裹著包臀黑絲的美腿被安天河一摟,隨即盤在他雄壯的腰間,駱青梅胸口的兩座豐乳,被男人結實的胸肌擠壓得變了形。
痛吻到情動的駱青梅,靈活地兩腳相互借力,踢掉了高跟鞋,她敏捷地稍微向上一縮,兩條腿更加緊實的勾纏住安天河的腰,他用手托著駱青梅的臀部,兩條粗壯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鼓起,駱青梅的柔滑小手在他肌肉發達的背部摸著,還用指甲輕輕划著圈。
漸漸的,慾火復燃,安天河胯下的肉棒像是永不疲倦一般,又昂揚的挺立起來,抵到盤在自己腰間女人敏感的胯下,駱青梅像是感到不舒服似的扭了扭腰,接著臀部往下一沉,下身的神秘禁地再次吞納入那根粗壯肉棒的龜頭……
安天河就這樣一邊和駱青梅纏綿的吻著,一邊把這個人間尤物抱回房間的浴室。
當他轉身的時候,駱青梅反手拉上了雪白的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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