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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霸艷雄途 (63-65)作者:沒有方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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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4: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沒有方便麵
第63章
散會之後,方雨菡心裡憋著一股火沿途走得飛快,完全沒在意胸前波濤劇烈地起伏,身後的翹臀花枝亂顫,偶爾路過的人無意間瞟了一眼,眼睛瞬間像被磁鐵牢牢吸住移都移不開,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回到辦公室坐下,她腦子裡不斷循環回放著剛才開會的情形。本來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被點名派往前線押運物資,她也不會找任何理由拒絕,可沒想到副局長褚立盛偏偏沒有選她,選的卻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張曉雯。
小姑娘二十出頭的年紀,人生閱歷還有大半都是空白,乍一聽要去前線,登時臉都嚇白了,下意識瞄了方雨菡一眼,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趕緊低下了頭。
而且不僅是她,參會的很多警員都投來異樣的目光,僅有最熟悉的幾個人,沒有表現出驚訝的表情。作為前不久才因公殉職的烈士家屬,總不能人剛走,馬上又派他的家屬往前線跑吧,這不是很正常的回護之舉嗎?
可眼下畢竟不同往日,前線戰情十分緊急,有能力的連命都要豁出去參戰,所以第一次抽調人員,基本以老同志和骨幹為主,通常不會選擇經驗不足的新人。但褚立盛既沒有選擇方雨菡,也沒有點名其他人,卻蹊蹺的報出張曉雯的名字,難免讓人感到詫異。
可這種時候,是不會有人出聲質疑的,沒選到自己頭上就算僥倖了,沒必要非在這個時候逞英雄,再說,只是押運物資而已,又不是上戰場拚命,風險並不大。
只有方雨菡清楚,褚立盛這種做法,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表面似乎在暗中照顧她,實際上故意選她身邊親近的人,製造緊張情緒和壓力,反而更讓她心緒難安。幾次都差點舉手,主動要求自己去,換張曉雯下來,但一想到家裡的女兒,還有來幫忙的母親,最終還是沒有舉起手。
方雨菡生著悶氣卻無處宣洩,既是對自己軟弱的不滿,更是對褚立盛耍手段感到憤懣。兩人之間還沒發生什麼呢,就開始針對自己,那要是有點什麼瓜葛,豈不是三天兩頭都要擔心對方給自己小鞋穿?!
方雨菡越想越氣,這件事決不能任由褚立盛擺布,等張曉雯回來,要好好跟她談談。
半個小時後,被領導留下談話的張曉雯,總算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相比起平時的活潑狀態,此時的她顯得心事重重,步履沉重,好像憑空背著一塊大石頭在行動。
「曉雯,你回來了。」
「嗯……」張曉雯低低的應了一聲,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方雨菡暗自咬了咬嘴唇,開口道:「曉雯,還是我去吧!你還年輕,沒必要——」張曉雯突然出聲打斷道:「方姐,我沒事的!只是押運物資而已,我能行的!」
「可是……」
「方姐,我去交一份資料。」張曉雯似乎並不遠多談這件事,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匆匆離開,讓方雨菡準備好的一番說辭,只能吞進肚子裡。
晚上回到家,周璐早就吃完了晚飯在屋裡寫作業,方母總算等到女兒下班回來,趕緊進廚房將飯菜又熱了一遍,等方雨菡換上居家便服簡單洗了把臉,去周璐房間看了一會,剛好端上桌。
方雨菡吃著味道熟悉的飯菜,瞧見母親大半花白的頭髮,不由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一晃就過去了,自己的孩子都快成人,而母親也越發的蒼老,鼻尖微微開始泛酸。
「小菡,這兩樣是你從小愛吃的菜,多吃點!看你,最近可是真的瘦了不少!」方母憐惜地對女兒說道。
方雨菡微笑著夾了兩筷子菜放進碗里,「媽,我這個年齡,還能瘦下來,別人不知道有多羨慕呢!」
「少貧嘴了,連四十歲都不到,一開口還老氣橫秋的!你呀~都是當媽的人了,平時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真不讓人省心……」方母皺著眉頭嗔怪道。
被母親數落了兩句,方雨菡的心情反而輕鬆愉快了幾分,仿佛找回那麼點兒時的感覺。
「最近在單位還好吧?是不是特別忙啊?」方母關心的問道。
方雨菡邊細嚼慢咽,邊點了點頭道:「前線戰事很緊,我們作為大後方,自然比平時要忙一些——媽,這段時間,要辛苦您了!」
「我有啥可辛苦的,還不就是買買菜,做做飯,還能陪著我家璐璐,比陪著你爸可強多了!」
「您就不怕我爸一個人在家孤獨?」
「嘿~他呀,我在家的時候,他隔三差五就跟一幫老頭子出去釣魚,還嫌我管的嚴,這下我到這邊來了,沒人管他,一天不知道多逍遙自在呢!」
方雨菡噗嗤一笑,想起父親那個老小孩的性格,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直上揚。
看著女兒自然流露的笑容,如鮮花般妍麗綻放,這哪裡像奔四的婦人啊,明明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這後半輩子……唉,可憐我那女婿,命運多舛啊!
沉默了片刻,方母終究是沒忍住:「女兒啊,別怪媽囉嗦,你還年輕,還有大半輩子的時間要生活,你一個人可……」
「媽~!」方雨菡立馬知道母親要說什麼,趕緊打斷她,有些緊張地回頭看了女兒房間一眼,「璐璐在家呢,您小點聲!」
方母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至少要等璐璐考上大學,我才會考慮個人問題,在此之前,我的精力都會放在工作上。」方雨菡喝完碗里最後一口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方母無奈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女兒的決定。
飯後收拾停當,方雨菡坐在周璐身邊,監督她檢查作業,溫習功課。方母依然閒不下來,一會收洗衣服,一會整理客廳,然後又給周璐溫牛奶,瞅見母親忙前忙後的樣子,心中溫暖安寧的同時,不由想起很快要押送物質去前線的張曉雯。
她的家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兒被安排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該有多擔心哪!她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相當於未來璐璐大學畢業後剛入職的時期,父母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等到周璐洗完澡,喝了牛奶睡下,方雨菡終於下定了決心。
「媽,我有件事要跟您說!」
……
第二天一早,方雨菡便敲響了褚立盛辦公室的門。
「領導,我自願申請,押運物資去前線!」
褚立盛伸手示意方雨菡坐下,臉上帶著笑容,一點也不意外她會主動來提出申請。
「你能有這份勇氣和決心,作為你的直屬領導,我很欣慰。不過,你家裡都安排好了嗎?家人是否同意?畢竟……」
方雨菡立即回答道:「請領導放心!家裡都安排好了,她們都很支持我的決定!」
褚立盛點了點頭,翻了翻手邊的表格又道:「第一批押運物資的人選都已經確定了,那麼,就安排你作為第二批的預選人員吧!」
「什麼?第二批?!」方雨菡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揮了個空,虛不受力,完全沒有達到預想的目標,連忙補充道,「領導,我申請的是參加第一批押運任務,張曉雯她畢竟太年輕,我對她不放心,所以,想換她回來!」
「換她回來?」褚立盛一聽,笑容立刻消失於無形,語氣也變得很嚴肅,「方雨菡警司,你把支援前線的任務,看做什麼了?小孩過家家嗎?說換就能換?!簡直是亂彈琴!」
方雨菡被對方不客氣的話語懟得面色發紅,高聳的胸前起伏不定,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分貝,據理力爭道:「褚局,我決不是有意干擾支援任務!正是因為我非常的重視,所以才提出這個請求!張曉雯來局裡才一年多,重大任務都沒有參加過幾次,何況是給前線押送物資?!萬一途中出點什麼狀況,耽誤了任務,到時怎麼跟上級領導交代!又怎麼跟她家裡人交代?!」
聽出方雨菡是真的有點動火了,褚立盛的態度,立馬又軟了回來:「小方啊,別怪我話說的太重,這次支援任務,從上至下,各級領導都非常重視,我又擔著責任和壓力,那是一點馬虎都不能有的!你的擔心呢,確實也不無道理。
其實,局領導和我並不是沒有考慮到這些,但昨天無論是跟張曉雯本人溝通,甚至和她家裡人聯繫,她都表現的很積極踴躍啊!再說眼前,正值用人之際,需要的就是這種有熱情有覺悟的同志,何況年輕人也想要進步,總不能打擊她們的積極性嘛!所以,我看這一次不如就放手讓她去試試,年輕人如果不主動扛起重擔鍛鍊自己,啥時候才能成長呢?」
積極踴躍?昨天散會後,張曉雯回辦公室時那滿腹心事,一臉沉重的樣子,哪裡像是積極踴躍的狀態啊,分明是被強行攤派任務的表情,方雨菡對褚立盛的話充滿懷疑,但總不好當面反駁他,於是又委婉地道:「您說的也很在理……那不如這樣,第一次押送還是我去,等完成任務順利回來,我將沿途的注意事項和工作要點,都詳細的教給小張,這樣她第二趟出發,也更讓人放心!您覺得呢?」
褚立盛顯然沒料到,方雨菡居然想出這種以退為進的法子,如果答應她,等於自己之前的話就白說了,裝作思慮一番後,他露出一臉惋惜的表情:「唉呀~要是昨天你就提出申請就好了,名單都交上去了,現在貿然去改,怕是領導會斥責我們做事不牢靠,朝令夕改了,不如,你還是安心等第二批吧,押運隊伍有老同志帶隊,小張是個伶俐聰明的人,我相信她不會有問題的!」
方雨菡碰了個軟釘子,最終還是沒能和張曉雯調換順序,任務申請又打上去了,只得無奈等待第二批押運人員出發的時間。
轉眼,已是戰鬥打響後的第四天了。
頭一批運送物資的警員,於今日凌晨時分返回市區,去的時候滿載的各種物資都已卸空,回來時,卻護送著一大批輕重傷員,滿車滿車的往回拉。據說,當場犧牲的戰士,都已在江油本地進行焚化處理,以免產生病變,而前方戰場的局勢,竟到了迫在眉睫,危在旦夕的時刻。
原本計劃只需堅守三天,大部隊即可趕來支援。可等將士們浴血奮戰到第三天,他們沒有盼來援軍的抵達,只看到又一輪的轟炸機編隊火力支援,僅比第一次多了三架。
隨後,他們收到了最新的命令——再堅持三天!
聽小道消息說,一接到新的命令,指揮部就炸開了鍋,鬧得不可開交,怨氣沸騰,大部分軍官心態都爆炸,何況那些大多數並非專業出身的臨時士兵?極度不滿又惶恐不安的情緒,迅速在陣地里蔓延開來,即便大力彈壓了幾次,收效卻甚微,除了第一防線依然穩如磐石外,其他防線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士兵們戰鬥意志在減弱,屍潮卻仍是悍不畏死往陣地猛衝猛攻,戰線上接連出現漏洞和不穩的跡象,萬分危急之下,安天河被迫首次動用了空降兵,將不間斷製造的部分士兵,組成一支臨時空降兵,投送到屍群的側後方,直接威脅智慧型行屍統領的安全。
有這支部隊做牽制,總算遲滯了屍群一波接一波的攻擊,以犧牲七百多名克隆兵為代價,穩住了防線,屍潮再一次被暫時打退。
戰後休整間隙,總指揮高峰罕見的大發雷霆,當場撤換掉好幾個指揮不力,帶頭鬧情緒的中基層官員,尤其是差點丟掉陣地的第三防線,逮住幾個開小差想開溜的逃兵,當眾執行了戰場紀律,讓他們明白,只要在戰場,你就是個軍人,是軍人,就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戰場無情,軍法更無情!
撤換、逮捕、槍決,一套素質三連下來,震懾了軍心,穩住了陣地,之後又開始補充兵員,運送彈藥,救治傷員,準備接下來的惡戰。
至於大部隊為何無法按時趕來,指揮部只傳達情況有變,專心防守,詳細的就諱莫如深,也沒人敢打聽了。
與此同時,方雨菡終於接到了準備出發的命令,押運第二批物資奔向江油前線。
從蓉城到江油,走國家高速,全程僅有一百六十多公里,通常只需兩個半小時不到即可到達,但從江油市到前線還有40多公里路,這一段就要小心在意了,畢竟交戰區就在眼前。
為了押送物資,方雨菡換上了黑色的警用作戰服,外面套著防彈背心,將她傲人的身材暫時掩藏在內,腰間的槍套塞著裝滿實彈的手槍,頭頂警盔。要是不注意,還真沒法一眼認出來,她就是那位千嬌百媚的警界之花。
一腳剛踏上卡車外的腳蹬,駕駛室內就伸出一隻男人帶毛的粗手,抬頭一看,赫然是副局長褚立盛。搭把手被拽上一人多高的駕駛室坐好,借著夜色的掩護,長長的物資運送車隊就此開拔出發。
其實一開始選文職警員參加押運物資時,褚立盛是想著找機會安排方雨菡與自己同一批出發的,這樣在工作之餘,還方便兩人培養感情。可他打聽到前線局勢緊張後,就有點打退堂鼓了,更不放心自己相中的女人去前線,也就沒選方雨菡,最後故意選的背景關係都不硬的張曉雯。
這麼做或許錯過了一次接近美人的機會,但只要保住自己的命和地位,比什麼都強!就等三天一過,大部隊抵達接手陣地,位於後方的蓉城就會壓力大減。跟方雨菡嘛,來日方長。
誰想到前線戰局說變就變,大部隊突然不來了!作為領導,他怎麼也要以身作則走一趟的,乾脆就跟方雨菡安排到同一輛車,跟美人共赴前線,有那麼點「戰地黃花分外香」的浪漫。
車隊出發半小時後,全部轉進高速公路,一切平穩有序。褚立盛左右無事,丟掉平時端著的官架子,有事沒事就找方雨菡搭話,先從戰情開始切入,顯得自然順滑,畢竟旁邊還有司機在。
大卡車的駕駛室雖然不擠,但總歸是三個人坐在一排。方雨菡坐在中間,刻意與褚立盛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矜持的接著話,但更多卻是跟司機交流,了解前線的情況。這司機也挺能說的,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他巴不得有人陪著聊天,以免夜間行車犯困。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一晃就過,距離江油市還有幾公里的時候,遠處天空中燃燒的橙紅煙雲,一陣緊似一陣,有節奏的隆隆炮響,瞬間吸引了從未見過戰場的兩人。
劇烈爆炸引發的火光,直衝雲霄,映照的天邊大亮,火炮發射造成的動靜,響若悶雷,隔著太遠還以為哪裡在放大型禮花,可隨著車隊一點點靠近,衝擊波藉助空氣不時傳導過來的震動,很快就讓人感受到戰場的臨近。
駕駛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方雨菡一直緊張地遠眺著戰場,哪裡有光亮,哪裡有爆炸,都會牽動著她的注意力,褚立盛也暫時沒了心思培養感情,空氣中的陣陣響動,耳畔不時掠過的刺耳尖嘯,都讓他的雙腿在無聲中顫抖。
司機也不再吭聲了,神情專注地把穩方向盤,跟隨著車隊默默前進。
進入市區後,留下幾輛專門運送藥品器械的車輛,其餘的繼續向【牛王廟】前線移動。
四十公里的距離,方雨菡卻感覺走了好久好久,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火光越來越近,在她黑色的瞳孔中綻放出一團團絢爛的焰火,鼓膜被震動的頻率逐漸升高,陡然一聲劇烈的爆炸驚得她捂住了耳朵,可即便如此,依然能感覺到空氣中震動的餘波。
當車隊到達距離戰場不足三公里的臨時營地,這裡幾乎不需要照明,天空中始終都是亮的,槍聲、炮聲、爆炸聲不絕於耳,震得人耳朵生疼。方雨菡跳下車時,腳步虛浮,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還好負責接應他們的後勤人員,及時扶了她一把。
在這裡講話必須要大聲地喊,才聽得到,交流熟練的戰士,打手勢的效率反而更快。
方雨菡這輛車上裝得大半是彈藥,以及少量的食物、藥品,將押運清單交給點庫員,嘈雜的環境中幾乎就走了個過場,大致清點了一下貨物,就簽字了,馬上喊前線幫工來卸貨運走。
下了車後,一直暈暈乎乎的方雨菡,勉強協助交割完貨物,便和褚立盛一起跟著工作人員,前往臨時休息區。
休息區在掩體工事的地下,走過一段長長的斜緩坡,地面上嘈雜的戰鬥聲響,漸漸被屏蔽了下去,聽覺這才慢慢恢復正常,隊伍中隨行的押運人員,這時才感覺透了一口氣,有的人適應不了這種靠近戰場的巨大壓力,跪在路邊「哇呃」一聲狂吐不止,一個人開了頭,馬上就會傳染好幾個。
此起彼伏的嘔吐聲,讓方雨菡也直反胃,她連忙快走幾步,拉開了距離,嘴裡都已經微微泛酸水,好歹算是忍住了。
營地建在江油火車北站旁邊,休息區似乎是利用了之前就修好的地下通道,空氣雖然流通,但還是有些憋悶。即便如此,所有車隊押運人員,都很感激有這麼一塊地方供他們休息,否則,光是外面的光污染和噪聲震動,就夠他們受得了。
癱坐在一張塑料靠椅上,方雨菡感覺渾身沒有力氣,按說早就應該餓了,可她此時拿著分發的餅乾和純凈水,卻一點食慾也沒有。她現在非常想念自己溫馨的家,乖巧的女兒,以及慈祥的母親,只想儘快回到她們的身邊團聚。
忽而思維發散,如果丈夫沒有犧牲,被抽調上戰場,是不是就要去比這裡還要艱苦百倍的地方戰鬥,從此生死不知,禍福難料……念頭剛到這,就被她掐斷了,不敢繼續深入。聯想到張曉雯一天前也經歷過這些,眼眶裡的淚水就再也控制不住,唰得流了下來。
她摘下頭盔,將頭埋進臂彎里,無聲地抽泣著,也顧不得會不會丟人了。
悶頭哭泣了一會,心中的壓力宣洩掉不少,稍稍好過了一些,忽然聽見周圍有不少隱隱的抽泣聲,側耳細聽,有抽噎著咳嗽的,有低聲喊媽媽的,有想馬上回去的……原來,流淚的遠不止她一個,畢竟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即便像褚立盛這種沒有流淚的,也依然神情呆滯,似乎仍舊沒從臨近戰場的窒息壓力中緩過勁兒來。
擰開瓶蓋,慢慢喝了幾口水,情緒更穩定了,方雨菡偏頭看向休息區的出口,突然想起救過自己的安團長就在前線,女兒經常念叨起這位冰闊樂叔叔,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
關中防線緊急密報:
「少數異化體再次突變!」
「可以硬抗7.62毫米口徑子彈的攻擊,預計可以撐過十秒鐘,只受輕傷……帶頭衝上了陣地,襲擾輕重火力陣地,屍潮趁機涌如入撕開了突破口,對我軍指戰員造成重大傷亡,防線因此而崩潰……目前收縮兵力,另尋機殲敵。」
「只有8.6毫米以上口徑的突擊步槍、重機槍、狙擊槍才能對其造成有效殺傷!」
「各火炮依然有效,暫時未發現可完全抵抗的異變體,但需防備它們動作敏捷,火炮攻擊跟不上它們的移動速度……」
剛接到再堅持三天命令的安天河,差點肺都要氣炸,頓時破口大罵關中方面不講信用。等連續接到最新的情報匯總,他的心頓時咯噔一沉,半天說不出話。
站在指揮所的帳前,表情陰沉的望著前線噴吐不停的火力網點,暗罵一句,媽了個巴子的,這邊該不會也有吧……
第64章
經過前兩日的戰鬥,行屍統領很快發現白天進攻損失過大,隨即改變了策略,白天總體按兵不動,只派小股行屍騷擾觀察,一到晚上,就發動重點進攻,而且對每個防線的攻擊力度都不一樣,經常變換,使得安天河無法成規模的抽調第一防線的精銳士兵,去其他防線助戰。
經歷過清河市龍潭鎮戰役,又在江油戰役堅持下來的精銳士兵,已經陸續有二十來個人升級到一星老兵,其中有七八個都是狙擊手。娜塔莎的戰場經驗也在緩緩上漲,等此次戰役結束後,不知能否升到二星級英雄單位。這算是極少數讓安天河感到欣慰的消息了。
關中防線傳來的緊急情報,讓安天河和高峰都提高了警惕,命令所有狙擊手,集中火力重點消滅那些異變體,並通知第二、第三防線加強戒備,嚴防死守有二次突變的異變體強行沖陣,危及整個防線部署。
第四天的戰鬥已經打到了後半夜,屍群中有特殊異變體,借著大部隊的掩護,悄悄靠近了第三防線的陣地前沿,眼看不到七十米的距離,數頭異變體陡然脫離屍群,加速朝前狂奔,並不時躥來躍去,改變行進路線,躲避火力網的絞殺。
陣地上士兵即便補充了不少克隆兵,但他們發現手裡的突擊步槍和輕機槍,似乎對那幾頭異變體造成不了多大傷害,幾個呼吸之間,已被它們突進到陣前不足四十米的位置,普通人類士兵開始有些驚慌,覺得這幾頭行屍,極有可能就是上級重點強調的二次突變怪物。
只有8.6毫米以上口徑的武器,才能對它們造成明顯的傷害,可屍群就在不遠處,同樣需要壓制,否則讓它們逼近五十米的距離,對陣地的威脅更大,大口徑的重機槍和大狙總不能全部用來對付這幾頭特殊異變體吧。
臨陣指揮的軍官,一時猶豫不決,急得腦門上直冒冷汗,他很清楚,一旦發出錯誤的命令,很可能影響整個戰局。
危急時刻,一聲沉悶的槍響,「砰!」當頭突進的一頭異變體後肢被打斷,巨大的慣性帶著它翻滾數圈後,便只能在原地哀嚎掙扎,隨後,連續十數聲大威力的槍聲迴蕩,將那幾頭異變體挨個點名射殺,有的被一槍爆頭,有的先斷其肢,再行消滅,狂奔到離陣地最近的一頭,堪堪只剩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場面極為驚險。
這一陣精準的狙擊,是奉命前來支援的娜塔莎帶領的特戰狙擊小組。安天河放心不下不太穩固的第三防線,得到情報的第一時間,便將她們派了過來。至於第一防線那邊,有嫡系的克隆兵部隊,還有剛剛升星的一眾老兵,戰力完全充足。
整個陣地是個U字型部署,第一防線在右靠前一點,第二防線在左略處中間,第三防線則在最後兜底,原本應該是壓力最小的,但無奈兵員是臨時拼湊出來倉促上陣,開戰後的傷亡反而最多,一直讓安天河和高峰放心不下。
這樣的口袋陣型,按說支持三天是足夠了,誰也沒想到,關中防線的大部隊會被特殊異變體突破陣地,造成大量傷亡,已無法按時趕來支援。現在的U型陣地,已遠不如開戰前那般穩固,只要被突破任何一處,就會直接危及背後的江油市,但屍群大軍一直保持著進攻壓力,使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調整,只能硬著頭皮守下去。
過了凌晨三點,行屍集群突然短暫的收縮休整了四十分鐘左右,讓陣地上的所有士兵終於透了口氣。等到凌晨四點多,有部分士兵開始犯困迷糊的時刻,屍群突然再次發起攻擊。
這一次,異變體又改變了主攻方向,它們選擇從第二防線實施突破。
第二防線,是兵員最為充足的陣地,除了有三千之眾的預備役部隊,還有補充進來的八百餘克隆士兵,總兵力達到了四千三百多人。鑒於這三天來的實戰表現,是高峰和安天河較為放心的陣地。
然而就是這看似人多勢眾的防線,卻被特殊異變體找准機會衝上了陣地,撕開了口子。
它們選擇的時機,正是普通人類,極易犯困迷糊的黎明破曉前。連續幾天的高強度戰鬥,讓預備役部隊完全沒有得到足夠的休息,再加上主力大部隊沒有按時抵達,士氣已經有些消沉、散漫,要不是還有那八百多克隆兵支援,恐怕戰鬥意志會更加低下。
就是這短暫的迷糊,沒有及時調整攻擊策略,數頭二次突變的異變體,頂著較為鬆散的火力網,僅受了些許輕傷,便快速突破了陣地,撲入士兵之中,猶如虎入羊群撕咬啃食,掀起連串的腥風血雨哀嚎不斷,攪得陣地工事一頓雞飛狗跳,驚惶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
側翼部隊趕來增援時,已經來不及了,屍群先鋒加速沖了上來,擴大了突破口,與眾士兵糾纏到了一起,使得重火力也不敢貿然轟炸,以免傷及友軍。沒過多久,第二防線陣地大亂,全線動搖!屍群甚至開始繞向第三防線側後方,準備實施反向包圍。
收到後方陣地被突破的緊急軍情,安天河又驚又怒,心中升起一股疲憊的無力感,只覺之前的所有努力頃刻間化為了泡影。
只稍稍沉吟了片刻,高峰當機立斷,馬上請求讓安天河迅速撤回到後方營地,由他留在第一防線繼續堅守,吸引部分屍群,給安天河爭取撤退的時間。
「那怎麼行?!部隊沒有你參謀協助,雷鳴和凌戰又不在身邊,我一個光杆司令,怎麼撐得起局面?不行!絕對不行!要走一起走!」安天河斷然否決道。
高峰神情嚴肅地道:「指揮官,您聽我說!現在對外的名義上,我是這次戰役的總指揮,無論勝敗都要負主要責任,所以,我不能走,也走不得!只要我還在堅持抵抗,局面就還有轉機,您則可以暫時退守江油外圍,讓二號基地全力運轉積攢兵力,等待合適的時機,再來解圍救我以及這些嫡系部隊。但若是連我也跟著退,那我軍好不容易打出來的今日局面,恐怕就真的付之東流了!那時,不單單是軍權被收回,就連您手裡的地方防衛團的編制,也會被撤銷,即便我們還有基地起家,卻沒了官方明面的身份,師出無名啊!在國內只會被軍方視為意圖不軌的非法武裝,會處處受到針對和掣肘,再想進一步發展,可就難比登天了!指揮官,您的抉擇一定要慎重啊!」
「可是……留你在這裡孤軍困守,我怎麼能放心?!你是我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萬一……」
高峰笑了笑道:「指揮官,您放心!我留在第一防線,看似兇險無比,其實不然,這裡工事完備,物資隨時能夠空投補充,畢竟屍群沒有制空權,我方飛機卻可以來去自如。等您退守江油後,可以收攏潰兵,調動後方基地源源不斷的預備兵力,構建臨時防線。目前,我方雖兵力有限,但屍群卻也已是強弩之末,幾天激戰下來,預估其數量已經不足兩萬了,我守住這裡,還能吸引一部分,逼迫它們分兵,甚至短時間內,都不會朝江油進逼,您就有了更加充裕的時間調動和準備!」
聽完高峰的一頓細緻分析,安天河原本迷茫憤懣的心緒,頓時豁然開朗,隱約看見了陣線潰敗後,新的轉機和規劃藍圖,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事不宜遲,指揮官,趁著屍群還沒有阻斷所有退路,您趕緊撤吧!只要您安全,捲土重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高峰面色難掩的焦急。
話都說到這個程度,安天河再不撤,就實屬不智了,他拍了拍高峰的肩膀,看著自己的得力幹將點點頭道:「好,我相信你的判斷!堅持住,我會儘快集結大軍,前來救你!」
為了讓高峰能多一分安全保障,安天河撤離時,只帶走了自己警衛連的一百多號人,剩餘的精銳士兵一個不動,全部留下來固守待援。
指揮部外,高峰對著指揮官敬了個軍禮,安天河在突擊裝甲車上回了一禮,機動車隊載著警衛連就此離開。
安天河回頭看著前線指揮部的野戰帳篷,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轉回車內,喟然一嘆。
前後投入近兩萬兵力的江油戰役,鏖戰至第五天黎明拂曉,由於第二防線被撕開突破口,一個小時內即告潰敗,隨後全線動搖,第三防線為了防止被屍群從左側後翼包抄,且戰且退,於第五日上午七時許,徹底放棄陣地,全部收縮回撤,向江油市城郊靠攏。
整個陣地,僅剩第一防線兩千八百餘精銳,以及少量火炮部隊,戰役總指揮高峰以身作則,堅守陣地,吸引數倍於己的屍群力戰不退,為友軍撤離爭取時間。同時委任第445地方防衛團安天河為後方聯絡官,沿途收攏潰兵,向江油方向撤退,並再次向總前委以及第十五集團軍求援。
此消息一出,川蜀大地震動,關中防線忐忑不安,總前委和荊楚方面集團軍的指令和聯絡,像雪片一樣往來紛亂,都想盡全力保下這支能戰敢戰的軍中火種。
在這樣的背景下,安天河帶著警衛連,有驚無險的撤到了後方臨時營地,收攏潰兵及各方人員,搶運彈藥物資,以少量阻擊部隊遲滯部分屍群的圍攻,幾個小時之後,屍群越圍越多了,阻擊部隊傷亡也在增加,於是再次下達撤退命令。
走之前,給屍群留了一份大禮,將來不及運走的彈藥和少量油料,布下詭雷為引,等屍群湧進人類氣息還未消散的密集區域,「轟轟轟……」連串的爆炸以及殉爆此起彼伏,一時間震天撼地,響徹雲霄,橙紅色的火光和黑色的煙塵覆蓋了整個臨時營地,屍群的嘶叫聲霎時為之一空。
而撤離的大車隊,早已經遠在數公里之外。
「指揮官,留下斷後的小分隊已經跟上了,無一傷亡。」警衛連連長王朝,向安天河回報。
安天河點了點頭,心思卻在江油市及周邊的地圖上來回巡弋。
四十公里長的山地丘陵,其實有不少地段可以憑藉地勢天險構築工事,可惜,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做,就連人力物力也來不及調動,來回翻找了數遍,還是依照高峰的建議最為穩妥。
江油市市區,有一道天然屏障——涪江,自北向南蜿蜒穿城而過,將整個市區一分為二,劃為東西兩岸。
位於市郊北部有一道堰林壩,涪江到此區域是一段急彎,左岸為丘陵山地,右岸上的國道是進入江油的必經之地,附近的居民已經按照計劃全部疏散,是目前設立阻擊陣地的最佳地點。
當初這裡也曾作為陣地備選,只是因為緊鄰江油市區,戰略縱深不足,為防止像今天這樣的潰敗,才將其淘汰,但眼下無疑是獨一無二的選擇。
將不足兩萬的屍群,拉長分布在四十公里長的路段,前方還有固守待援的牛王廟陣地吸引部分行屍,能最快到達這裡的屍群,滿打滿算最多一萬出頭,或許依然不輕鬆,但比起前幾天的五萬之眾,還是好打很多了,只要先敲掉那些數量不多的二次突變異化體。
這還不算它們在牛王廟肆虐耽誤的時間,己方就有更多的時間準備,沿途還可用無人機進行火力襲擾削減數量,或請求轟炸機編隊再來一兩輪飽和攻擊……
明明是新敗潰退的局面,但在安天河眼中,卻已然隱隱透出轉機的曙光!
不知何時在車上累得睡了過去,直到猛士突擊車停住,車窗外傳來陣陣爭吵的嘈雜。
「放我們過去!就這麼點人,還要打?你要是活膩歪了,就自己留下,不要拽著別人一起去送死!」
「說什麼呢你!看你那一臉慫樣!哪還像個男人!」
「你再罵!」
「罵你咋了?!」
……
安天河被吵得心煩,瞧了一眼窗外,見是前期到達的部隊在收攏潰兵,阻攔的似乎並不是自己的嫡系,更像是預備役部隊的,跟其他撤下來的隊伍面紅耳赤的爭吵。
「還好意思在這嚷嚷,就是你們第二防線沒守住,害得全線崩潰,有能耐早幹嘛去了,在這逞什麼英雄……」
一句陰陽怪氣的話直扎心口,那渾身帶著硝煙污漬,臉上還有擦傷的士兵頓時紅了眼睛,一把攥住對方衣領,雙眼圓瞪,似乎就要動手。
「你再TM說一遍?!」
兩方又是拉架又是推搡,還把路給堵上了。安天河心頭火起,推門下車,狠狠將車門一摔,發出巨大的悶響,緊接著怒吼一聲。
「夠了!」
周圍的潰兵被這動靜震得愣了一下,瞬間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全部望向安天河。只見他怒眉睜目,面帶煞氣的瞪著他們,「還有打架的力氣,用來殺行屍不是更好?!在這添什麼亂!」
周圍士兵雖然不認識安天河,但打量他身穿正規軍制服,衣領和肩章掛的都是上校軍銜,對他們來說是長官,於是雙方不約而同手一松,趕緊立正,然後稀稀拉拉地敬了個禮。
「報告首長,我是蓉城預備役團,三營七連一班班長黎強,正在收攏部隊,請指示!」
安天河簡單回了一禮,問道:「你們堵著路吵什麼?」
「報告,他們……他們不服從命令,非要回老家去!」黎強恨恨地瞪了旁邊那人一眼。
那人像是被冤枉的似的,氣呼呼地分辯道:「報告首長,他胡說!我們並沒有接到在這裡集合,繼續防守的命令,上級要我們先撤回江油市休整。」
「是這樣嗎?」安天河目光一掃,向周圍其他人問道,這部分隊伍人員成分駁雜,看穿著有武警、刑警,甚至還有穿著防彈背心的消防人員。
「是的,首長,我們確實接到的是這個命令……」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點頭附和著。
安天河提了提嗓音,大聲道:「前線潰敗,撤退也有先後,命令傳達不及時,也是有的。」
那個穿武警制服的戰士剛鬆了口氣,只聽安天河話鋒一轉:「那麼,就由我正式傳達一下,總指揮高旅長的最新命令——我是第445地方防衛團團長安天河,受高旅長委派,在江油市郊區收攏潰兵,組織所有力量,就地構築工事,阻擊尾隨而來的屍群,務必保證江油市的安全!」
「都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士兵們有的高聲應答,有的消沉無力,參差不齊,簡直不如學生上學體育課時的精神頭。
安天河眉頭一挑:「怎麼,剛剛打架吵架的氣勢哪裡去了?!一說又要戰鬥,就慫成這樣了?你們,或許還有人不知道,高旅長可還沒撤呢!還守在第一防線的陣地上,為我們後方拚死牽制屍群,你們就這幅模樣來回應他的?!」
眾潰兵一聽,起初滿臉的難以置信,一陣低聲議論後,表情既有震驚,也有迷茫,後續到達的人員也越聚越多,都湊過來看個明白。
「我知道,大傢伙兒心裡都有怨氣,說好的堅守三天,結果主力部隊並沒有趕到!我們明明按期完成了任務,卻被迫繼續疲勞拚死作戰!」這句話說到了眾多士兵的心坎上,目光唰得一下都集中了過來。
「你們,大多數是本地人吧!按說背後就是家鄉,轉身就能見到親人老小!可我們旅,我們團呢?!說句難聽的,勞資是從荊楚省重災區死裡逃生,參軍後拼了命才打出來的,你們這邊鬧災情,關我屁事——可是,我穿了這身軍裝,成了共和國的兵,那就得服從命令,不管是不是自己家鄉,都得去打去拚命!我們這些外鄉人都準備繼續作戰,你們這些本地人,就不想打了?就這麼把挑子一撂,準備回家休息了?!真是連臉都不要了,一幫子慫貨!軟蛋!」
周圍士兵的眼中開始冒出了火氣,表情難看的盯著安天河。
「怎麼,前線失利,輸了一仗,就開始怕死了?就想將擔子扔給別人自己開溜了?可以啊,現在,你們一個個,都把手伸進自己褲襠里摸摸,看看自己的卵蛋還在不在!只要你說已經不在了,勞資馬上就放你回家,絕不廢話!」安天河幾乎是吼著說完這段話。
「就問你們,還在不在?!」
「在!!」
「到底在不在?!」
「在!!」
士兵們被成功激起了自尊和怒火,這次的回答是聲震如雷,異口同聲。
「好!既然還在,就別在這磨蹭了,趕緊各歸各隊,服從安排,構築工事,重新組織防禦陣地!記住,你們的身後就是家鄉,就是親人老小!他們只能指望你們,如果你們都垮了,他們就全得完蛋!」
「保衛家鄉!保衛父母妻兒!」一聲高過一聲的浪潮,從裡到外,從前傳到後。被點燃戰鬥意志的士兵們,不再拖泥帶水的堵路,迅速疏散開來,交通很快恢復了通暢。
安天河轉身上了車,看著激動地呼喊著口號的士兵們,默默點了點頭,他可不想帶著一幫沒有戰心的潰兵作戰,那還不如全部遣散,只用嫡系的克隆兵,省心又好用。奈何時間緊迫,他不得不啟用這幫人分擔壓力,真要是讓他準備充分,牛王廟陣地又怎麼會丟!
車隊再次啟動前行,安天河不知道的是,剛才下車當眾施展激將法的時候,後方不遠處的車隊中,一雙妙目從發現並認出他的那刻起,就再也沒有挪開過。
到達江油市北郊的堰林壩後,安天河馬上就命令警衛連搭建臨時指揮部,並讓通訊兵利用電台,向所有撤下來的部隊軍官喊話,馬上來這裡集合開會,如果電台通知不到,就跑步去收攏部隊的集結點,現場去找,越快越好。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獨立支撐了,壓力和疲勞都成倍的增加,他需要儘快統一指揮權,分派任務,或許,還能在撤下來的軍官中,找一兩個可用的人來協助。
「安團長!」正在未搭建完成的帳篷外來回踱步,忽然聽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叫他。
回頭一看,只見一副擔架上抬著一位重傷員,頭部和胳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點點血跡已經滲了出來,可見傷的不輕。
叫他的人,站在擔架旁,是個穿警用作戰服的警察,只見她脫下鋼盔,露出幹練扎牢的髮髻,和一張帶著硝煙塵土的臉龐,即便如此,依然難掩那俏麗的容顏,如水的雙眸。
「你是……方雨菡!」安天河忽而瞪大了雙眼,「你怎麼跑到前線來了?!」
方雨菡擦了一把汗,疲憊中帶著苦澀的笑:「我受命押運物資來前線,原本今天該坐車回去,結果早上……就跟著撤到這邊來了。」
安天河上下打量她一遍,「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沒有,我沒事,倒是這位……這位預備役部隊的孟超少校,受了重傷,接到你的命令要所有軍官都來這邊,我就臨時幫忙問路,送他來這裡了!」
「什麼?!這是孟超少校!」安天河心裡咯噔一沉,真是禍不單行,還算一員得力幹將的孟超少校也受傷了,那預備役部隊那邊,又要麻煩了……
頭部包裹著繃帶,但好在人還算清醒,安天河上前俯低身子關切道:「孟超少校,你身受重傷,就不要勉強自己了,趕緊送到後方醫院治療吧!」
孟超少校想支撐自己支起身子,但明顯做不到,安天河再三勸慰,他才躺下去,滿臉愧疚的神色:「是……是我指揮無能,連累全線崩潰——但,但我的兵都是好樣的,請你相信他們,給他們一次雪恥的機會!」
他帶血的手顫抖地抓住安天河的胳膊,這位青年將領眼含淚花,滿是不甘和慚愧,安天河猛然想起之前主動協助收攏潰兵最積極的,就是預備役的士兵,難怪……
「你不要多心!這不能怪你們,是屍群變異的太快,連關中防線的主力部隊都吃了大虧,何況是疲勞作戰的我們……」安天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安心養傷,我們等你傷愈歸來,目前形勢正是用人之際,總前委不會過於苛責你的!」
孟超少校虎目含淚,連連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你們少校受的什麼傷,有被行屍咬到麼?」安天河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向抬擔架的預備役士兵問道。
「沒有,少校沒有被咬到!主要是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當時情況危急,有戰友抱著行屍同歸於盡,他是被手雷誤炸傷的……」抬擔架的士兵說著,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腦海中閃過那悲壯殘酷的畫面,嘆了口氣,「去吧,送孟超少校去後方醫院,這裡就放心交給我們!」
擔架被抬走了,方雨菡送他們上了車,自己卻折返了回來。
「安團長,請給我指派任務吧!我也要留下來幫忙!」
安天河一聽,皺起了眉頭:「我給你安排一輛車,你也早些回去吧!這裡並不安全,很快就是戰場,我答應過周……周副局長,要保護你和周璐的安全,現在我手上的嫡系部隊不多,暫時沒有餘力……」
「我不需要保護!」方雨菡有點生氣,面色發紅略帶慍怒,「你是瞧不起我麼?雖然我只是文職,但屬於警察的基礎訓練,一個也沒拉下,並不需要過度的保護!」
「可你的女兒,還在家裡等你啊!」安天河有些不解。
「背後就是家鄉!轉身就是家人老小!我是蜀中本地人,在這裡決不會後退一步!」方雨菡熟練的說出一段話,噎得安天河半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傢夥,真就現學現用唄!
安天河苦笑道:「這話,你也聽見了?」
「沒錯!安團長,你說的豪言壯語,該不會是用來糊弄人的吧?換個人,就改用另一套標準?」方雨菡步步緊逼。
「唉……可是,你家……」
方雨菡突然搶話道:「眼下這種局面,就算是我家老周,他也會支持我留下的!」
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安天河也只得點頭同意,他下意識的打量著方雨菡的制服,思索著將她安排到何處為好。
近距離跟她站在對面,鼻腔中不時聞到淡雅清甜的體香,安天河的腦海中鬼使神差般閃過方雨菡赤裸著雪白胴體,跨坐在自己身上,歡快扭擺著如蛇腰身的妖冶勾魂模樣,嗆得他突然乾咳起來,飛快抹除那不合時宜的畫面,他心虛又倉促的做出了決定。
「暫時……先到指揮部通訊處,幫我傳達命令,整理資料吧!」安天河清了清嗓子,「後續看哪裡需要,再派你去幫忙!這樣,可以吧?」
方雨菡將一綹髮絲撩至耳後,正色道:「現在你是總指揮,一切聽你安排!」
第65章
收攏退下來的潰兵,重新整編分派到陣地,布置搶修防禦工事,安排彈藥物資後勤補給……現在所有的一切,全要靠安天河自己親手操辦,以前有高峰、雷鳴和凌戰的協助,事半功倍,現在輪到自己親力親為,馬上就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都說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可真到了實際操作的時候,難度可謂是數倍於理論知識。
就算安天河已經歷經兩次比較大的局部戰役,對於陣地梯次火力的配置,重機槍火力點的擺設,雷區的覆蓋面積,都要通盤考慮。現在接收了不少潰退下來的士兵,兵找不到將,將尋不見兵,經常一道命令傳遞下去執行,要花費更多的精力。
忙得最焦頭爛額的時候,安天河都想把孟超少校給抬回來,讓他躺在擔架上從旁協助都行,可惜那是不現實的,只能自己暗地裡發發牢騷了……
勉強規劃完陣地的雛形,安天河總覺得那些領命而去的基層軍官,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那麼信任,總有一絲懷疑,這無形當中,讓他每一次做出決定,都愈發感到沉重的壓力,如履薄冰。這樣的局面,直到後方機場支援的空降兵出現,綻開潔白的傘花落到堰林壩陣地才有所緩解。
有了機場的指揮權後,最直觀的好處,便是無需兵營製造,每天都可以獲得一支連隊規模的空降機動兵力,足足120人,不多不少,冷卻時間為24小時。雖然比不上遊戲里幾分鐘就能支援一次,但在現實世界能有這個效率,已經非常不錯了,而且後續會隨著指揮權的升級,空降規模也會逐級增加。
即便有空降兵的支援,但畢竟是要頂著上萬行屍作戰,手裡雖然集結了部分成建制的部隊,可大部分還是散兵游勇,大敵當前沒有開小差逃亡,已經很不容易了。但安天河對這支臨時湊成的隊伍能否守住陣地,心裡依然沒有底氣。他下了狠心,當天就發出密令,讓雷鳴從主基地迅速趕過來,先坐車到蓉城,再轉乘飛機,大半天加一個晚上的時間,應該可以趕到。
選擇讓誰來,安天河有自己的考慮。凌戰慣用奇兵,擅長用優勢兵力進攻,不太適合這次戰鬥,就讓他繼續留守大本營。雷鳴在收復龍潭鎮的戰役中,多次表現出色,為人心思縝密,且不乏急智,讓他來協助坐鎮防守反擊,那是再適合也沒有了。
第一天很快過去,陣地只來得及簡單搭了個架子,還好大部分屍群行進遲緩,沒有馬上尾隨跟來。第二天上午十時許,雷鳴竟然提前趕到,讓安天河喜出望外,緊隨其後而來的,還有一個營500多人的援兵,同樣利用空降的方式來到陣地前,其中有不少工兵。
其他方面的士兵和人員,不知道內情,只看見每天都有援兵來增援,還以為是後方哪裡的主力部隊,之前喊完口號冷靜下來後,有不少人心裡開始發虛,此時也漸漸重新有了底氣。
雷鳴顧不上休息,迅速投入工作,不斷給出優化建議,幫助安天河修改防禦陣地,調整兵力配屬,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安天河懸著的心終於穩了下來,一邊理解學習,一邊查漏補缺,提出自己的想法,與雷鳴相互印證。
有了雷參謀的助陣,安天河總算可以讓自己歇口氣,緩一緩了,精神不再像繃直的鋼絲那般高度緊張了,逐漸有了些許閒暇來考慮大局,以及部署調配二號基地的各項生產任務。
如果這次戰役能拿下來,手底下這些七七八八的雜牌部隊,安天河可不會白白放他們回原單位了,能留存下來的至少都是經過戰火錘鍊的老兵,或許暫時還稱不上多麼精銳,但去蕪存菁以後,按照一定比例的跟克隆兵組合,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是一支百戰驍勇。
這些人可比後方招募的新兵可靠多了,拉出來隨時可以發揮戰鬥力。安天河目前的指揮權限,最多只能有五萬克隆兵,要想發展壯大,必須要儘早建立以自然人士兵為主的骨幹力量。
那就從這些人里開始篩選吧!
方雨菡自從被安排在指揮部幫忙,她便經常可以看見安天河神情凝重,忙于軍中各類繁瑣事務,根本沒時間管她,指揮部里的氛圍極為緊張。她只好自己找事情做,通訊電台插不上手,就幫著整理指揮部四處擺放的雜物。
各級軍官們商討軍情,布置陣地,她就幫著端茶遞水,有時候還搶著給安天河打飯送飯,等看到飯都放涼了,他也沒時間吃,便又端去野戰炊事車那邊,請炊事員幫著再熱一道,這基本上是連警衛員的活兒都搶著乾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警衛員經常被安天河派出去,傳達各項緊急命令或指示,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進進出出的,跑都跑不贏,自然也沒時間從方雨菡手裡奪回原本屬於他的差使,時間一長,生活上的瑣事,反而順勢都交給她來處理了。
為了方便日常工作,方雨菡卸下了沉重的防彈背心和鋼盔,換上警用卷檐涼帽輕裝上陣,指揮部內,很快就有了一道特殊的女警身影,只不過因為大軍壓境,屍臨城下,暫時無人過多去關注到她,方雨菡也樂得自在。
在被稱為雷參謀的軍官到來之前,安天河幾乎連稍微躺一躺的時間都沒有,有時間剛坐下便有隊伍前來報告,請求安置或指示,安天河只得馬上起身,詢問單位歸屬,再查找分配的相應陣地,再安排人領他們前去。
最忙的時候,就連喝口水的間隙,都要講兩句話,再喝下一口,讓方雨菡不免在心裡默默聯想著,丈夫周劍以前出差恐怕也沒這麼忙,而且每一道命令下去,都會對陣地上幾千人的生死產生影響,這份壓力真不是一般人扛得起的。
好不容易有片刻休息,看到安天河疲憊的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單手捏著睛明穴,方雨菡就單純有種想幫他按摩放鬆的衝動,但礙於兩人各自的身份,這點想幫他分擔些許壓力的心思,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直到雷鳴,雷參謀風塵僕僕的趕來,指揮部的氛圍才有所改觀,他不光能夠有效分擔安天河的重擔,隨後所帶來的援兵中,還有一個連的工兵,還能夠加快陣地工事的修建進度。這是一個有代表性的信號,鼓舞了各級指揮員的信心,感覺沒有被主力部隊所拋棄,只要堅持下去,還是很有希望的。
安天河也能夠抽出其他的時間,聯絡還在牛王廟陣地堅守待援的高旅長,交換最新的情報以及戰局變動,再向集團軍司令部和總前委請求各項支援,更細緻的完善安排後勤保障的事務。也就在這一天,臨時營地內,恢復了恆溫淋浴,通信網絡的保障。
趁著指揮部摒退所有人員,商議軍事絕密的空閒,方雨菡趕緊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新領的臨時軍裝,這兩天的疲勞頓時消除大半,感覺渾身都清爽了許多。去警衛處簽字領回了自己的手機,跟家裡打電話報了平安,又順路到楊瑞東所在的預備隊營地去瞧了瞧,一種內在的勃勃生機似乎正在恢復。
唯一令方雨菡感到不快的,就是又碰見了上司褚立盛,一天前由於防線突然崩潰,在兵荒馬亂中,他倆被四散奔逃的人群給衝散了,她只能默默保護好自己,其他的根本沒餘力去想,褚立盛當時也是只想著趕緊逃回蓉城去,什麼美人,什麼警花,都沒有他的命重要。
等到二人再次遇到,一個進了指揮中樞,另一個卻被半強迫的補入了預備隊里,好在就他那明顯笨重的身材,沒選他進第一梯隊,給安排到後勤做事,就這他也十分不滿,亮明自己的身份後,不斷解釋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要求派輛車送他回後方,結果當然是無人理會。
當他突然發現穿著沒有軍銜標識軍裝的方雨菡,能夠自由在各營區行動時,褚立盛趕緊上前打招呼,簡單交流過雙方各自的情況後,他馬上請方雨菡幫忙帶話,希望能夠通融通融,讓他這個文職幹部回到後方,更好的為大軍運送物資。
方雨菡蹙著眉頭,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自己的上司居然還幻想著溜回後方,實在讓人無法恭維,「褚局,我也只是個打雜的,根本沒資格提出這種要求,您還是暫且忍耐,留在預備隊營區吧,刑警隊的同事都在這裡,至少相互還有個照應,若真是軍情緊急,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安穩待在營地。」
婉拒了褚立盛的出格要求,方雨菡不想跟他多作糾纏,轉身就離開了,惹得他又急又惱。
晚上,指揮部解除了安全戒嚴,看著各級軍官魚貫而出,神色凝重的表情,方雨菡暗自猜測戰鬥或許很快就要來臨了。
提著打好的兩份晚飯,方雨菡走進指揮部的大帳篷,只見雷參謀依然俯視著桌面上的沙盤來回巡弋,似乎正在尋找著什麼,卻沒有見到安團長的身影。
「雷參謀,您和安團長的晚飯我帶回來了,趁熱趕快吃吧,飯點早都過了!」
雷鳴抬起頭,對方雨菡笑道:「好的,謝謝你!先放在桌子上吧,我馬上就吃。」
方雨菡環顧四周沒見到安天河,奇怪的問道:「咦,安團長不在麼?」
「團長在裡間休息呢,你喊他一聲吧~這幾天他是真累得不輕……」
留下一個飯盒在桌上,方雨菡提著另一個飯盒,走到帳篷的左側,那裡有幾米長的彎折通道,走到盡頭掀開防雨布簾,便是一個單人小休息間,裡面放著一個小桌板,一把加厚的馬扎,一張鋪開足有兩人寬的可攜式野戰摺疊床,安天河便斜躺在上面,似乎在閉目打盹。
瞧他睡得正香,方雨菡不忍吵醒他,便將飯盒輕輕放在小桌板上,又飛快瞄了他一眼,輕手輕腳的轉身離開,可剛走幾步,安天河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今天炊事班做的什麼好菜呀?」
「魚香肉絲,番茄炒蛋,還有冬瓜湯~」方雨菡立馬側身回答,「安團長,先吃了飯再睡吧,不然一會又涼了!」
「啊……哈……」安天河伸了個懶腰,「好的,我馬上起來。方警官,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你們開會時間長,早就超過飯點了。」
安天河坐起身,伸手示意方雨菡坐下,自己則挪過小桌板,打開飯盒,聞了聞菜香,這才拿起不鏽鋼飯勺舀了一勺番茄送進嘴裡。
「方警官,這兩天特別忙,也沒時間跟你談工作上的安排,你還習慣嗎?」
方雨菡雙手順了一下夏季軍服的裙子,側身坐在加厚馬紮上,「沒關係的,安團長,反正是留在指揮部幫忙,大事小事都可以的。」
安天河將嘴裡的飯菜咽下,慎重地問道:「也不瞞著你,很快戰鬥又要打響了,你如果現在想回後方去,我可以幫你安排一輛車……」
「不用了,安團長!」方雨菡感覺自己被輕視了,頓時有些憋屈,「我既然主動選擇留下,就不會輕易反悔後撤,更不需要被區別對待!你先吃飯吧,安團長,我出去了……」
說完,也不等安天河回答,起身就走。
安天河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本來一番回護之意,結果卻枉做小人,還平白惹得方雨菡生氣,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又吃了幾口,感覺渾身黏糊糊的不舒服,便放下飯盒蓋好,打算先去沖個澡涼爽一下。
方雨菡有些生氣地離開指揮部,到營地靠近涪江的邊緣走了走,等情緒平緩過來,又開始覺得自己剛才是否太過激動了些,再怎麼樣,安天河也是整個營地的最高總指揮,自己那麼做是不是太拂對方面子了,何況,人家總歸是一番好意,並沒有因為丈夫周劍的離世,而忘記當初的承諾。
想到這,方雨菡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當時也不知自己哪來那麼大火氣,反正就是不希望被對方看低,像個累贅般隨時需要保護——對了,安團長還說可以派車送自己回去,那褚副局的要求,是不是就可以……唉,這下全被自己搞砸了!
自己一時意氣用事,連帶著幾件事都受到影響,方雨菡的心情頓時差到了極點,氣悶的沿著江邊繞了一大圈,等回過神來,才察覺夜色早已越發的深濃,等收拾完飯盒,自己差不多就可以回帳篷休息了。
畢竟不久前才當面撂了臉子,這會回指揮部方雨菡其實頗為忐忑,走到附近,在外面發現雷參謀正跟巡邏的隊伍交代著什麼,她心中暗喜,趕緊趁機溜進指揮部去收拾,帳篷口的衛兵跟她早就熟識,打了個招呼就放她進去了。
安天河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渾身舒泰,加上戰前準備的各項事務進行的也比較順利,心情難能可貴的放鬆片刻,他匆匆扒了幾口帶著餘溫的飯菜,可實在是困得不行,腦袋直犯迷糊,就把飯盒蓋住往邊上一推,躺下沒一會就睡著了。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戰場上,四下里到處都是火光,槍聲、爆炸聲震盪著耳膜,不遠處的屍潮依然一眼望不到邊際。疲憊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他步履蹣跚在戰壕里不斷前行,下意識想找個安全寧靜的地方躺一會,可眼前的路似乎怎麼也走不到盡頭,腳底就像踩著棉花總也站不穩。
忽然,耳畔傳來幾聲輕柔的呼喊,安天河猛地一睜眼,發現已經躺在軍綠色的帳篷里,自己似乎受了傷正躺在病床上,身邊一位身穿潔白護士服的年輕女人,她帶著口罩,雖看不全她的面貌,但那雙動人的杏眼如水般溫柔,看得他不自覺就沉醉其中。
年輕護士說的話,自己聽不太清楚,應該在詢問病情,安天河只覺得自己渾身燥熱,心裡有團火燒得慌,護士很快清楚了他的意思,伸出柔軟略微冰涼的玉手,解開了他胸前的紐扣,露出部分胸膛,倒了一點透明的液體,在他胸前摩挲揉摸,那滑膩的觸感帶著些許冰涼,爽得他眯起了眼睛。
享受按摩的間隙,無意間瞟過護士的胸前,不知何時居然衣衫半開,露出淡藍色鏤空胸罩包裹著的豐碩乳球,由於她俯身的姿勢,隨著胳膊不斷揉按的動作,就在眼前晃蕩不止,小腹處一股邪火迅速燃起,壓也壓不住。
自從開戰以來,安天河每天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即便有基地的底蘊,可既不能過分露出鋒芒遭人懷疑,還要公平對待各方人員,勞心勞力帶著他們一起對抗屍群,這種束手束腳,還要打硬仗的局面,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經常讓他抓狂,恨不得撇開這些人單幹!
也不知自己何時受傷的,現在退居到後方療養,什麼都不用管了,還有美人在前,給自己親密按摩,真是再爽也沒有了!按說正規的護士裝,通常都裹得嚴嚴實實,可眼前這護士如此曖昧的穿著,莫非是在向自己暗示著什麼?
微涼柔膩的小手從胸前逐漸滑向腹部,她懸垂的玉女峰,在半開的衣領內也晃得越來越厲害,安天河再也按捺不住蒸騰的慾火,起身一把摟住護士翻身壓在了身下,那溫軟嬌柔的軟彈觸感,讓他渾身不由一酥,胯下的肉莖登時硬得像金剛杵。
亢奮地一把扯開護士的衣物,露出高聳豐腴的酥胸,那輕微的晃動更加讓人垂涎欲滴,手一伸就抓了上去,盡情肆虐揉搓。可就在這時,護士卻掙扎反抗起來,不斷推拒著他的身體,要從他床上離開,安天河不由一愣,嗯?之前不是都挺好的嘛,怎麼突然態度變了?
見她帶著口罩激動地說著什麼,自己卻聽不太清,索性伸手摘去了護士的口罩,這一摘,安天河一下就愣住了,這護士居然……居然是方雨菡?!
不對勁,好像哪裡有問題!這,這不對呀!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唰!安天河悚然驚醒,雙眼霎時瞪圓,只見昏暗的休息室摺疊床上,自己衣衫半敞著,身下緊壓著一具玲瓏浮凸,修長軟彈的女性肉體,對方夏季短袖服還是新的,胸前已被扯開,膩白玉潤的肌膚,豐碩飽脹的乳房,如同挺立的尖筍傲然聳立,僅有一件薄薄的淺灰色蕾絲胸衣堪堪裹住,但那已然外泄的春光,依稀在哪裡曾經見識過。
女方此時雙手用力推拒在他胸前,不讓他進一步侵略,滿臉通紅,神色羞憤交加,髮髻散亂,眼眶中已有淚水在打轉,俏美清麗的臉龐雖然漲紅,反而更添一抹撩人心弦的秀色。
這不是方雨菡還是誰?!
「放手啊!安團長,你別這樣!你快放手!」方雨菡壓低了聲音奮力掙扎著。
走進指揮部之前,方雨菡完全想不到,自己竟會陷入這樣難堪的境地。
本來她只是來收飯盒的,結果都這個點了,安天河還是沒吃多少,看他頭髮半乾的樣子,好像不久前剛洗過澡。這會也不知在做什麼夢,一邊嘟囔著「好熱,好難受」,一邊解開自己的衣扣敞開了胸膛,她當時就撇開臉,不去看他,伸手準備拿起飯盒就走。
誰想到安團長突然翻了個身,摺疊床吱呀一響,她下意識就瞟了一眼,眼看他就要滾下床,慌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哪知道這一扶,就扶出了事。安天河抓住她的胳膊就不鬆手,還不斷來回揉捏輕薄,臊得她又羞又急,結果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成,反被對方一摟,順勢就給壓倒在摺疊床上。
不光如此,那雙強力的大手還攀上了自己的酥胸,各種揉捏占便宜,這下她是真的急了,一邊奮力掙扎,一邊推拒著安天河,努力將他喚醒。
安天河被驚醒了,如果還在蓉城,他會馬上鬆開對方,站起身來道歉。可經歷過幾天來的煎熬苦戰,心裡的煩躁、鬱悶、不滿和憤怒,都促使他需要一個渠道盡情宣洩。偏偏眼前,美人如玉,唾手可得,女方現在也沒有了婚姻的障礙,兩人之前就有過肉體關係,身體里的野性和慾望都在強力的沖刷著他的理智。
「啪嗒~」一滴汗水從下巴處墜落,恰好滴落在方雨菡雪潤酥胸的乳溝上方,緩緩朝下遊蕩,這冥冥中是一個暗示,一個無法停止的信號!
安天河認出女人是方雨菡後,就愣神了幾秒鐘,便任由自己的慾望驅使,雙手攥住對方嫩白的手腕上提,瞬間瓦解她的抵抗,身體再次壓了下去。
方雨菡倒抽一口涼氣,渾身倏地緊縮,她知道對方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什麼,這是要不管不顧強來了!可悲,可笑!自己還曾以為他是個好人!
「你放開我……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方雨菡並未放棄掙扎,而是奮力想掙脫被困住的雙手,抵禦對方的入侵。
而安天河已經將臉埋進了那凹凸起伏的迷人峰巒中,親吻舔吮著晶瑩的肌膚,舌尖順著幽深的乳溝,撩撥挑動蕾絲胸罩下腴白柔嫩的乳丘,流連忘返。
方雨菡心急如焚,雖然嘴上說要喊人,但她心裡其實非常忌憚,這裡是整個軍營的指揮部,帳篷外就是來回巡邏的士兵,門口不遠處站著雷參謀,都是他安天河的人,若是事情鬧大了,他們會怎麼對待自己,是包庇姓安的,還是怎樣……
自己的清譽和名節,或許會就此毀掉,家裡人要是知道了,我該如何去面對她們……
想到這,淚水已然奪眶而出,感覺渾身的力氣正在緩緩消失,她顫抖地哀求道:「安團長,求求你,放過我吧!你可是……可是戰鬥英雄,怎麼能這麼做?你這樣,大好前途不就毀了嗎?不光毀了我,還毀了你自己!」
安天河沉醉在性感動人的女性肉體上,從酥胸向上沿途吮吻舔吸,肌膚細膩微涼的觸感,仿佛最上等的降火解渴聖藥,正是他滾燙的身體迫切需要的,即便聽到方雨菡的哀求,照樣無法停止饑渴的索取。
直到吻上柔潤香軟的紅唇,品嘗到淚水的苦澀,才勉強擾亂他的動作,找回了一絲理智。
「雨菡,我一直都無法忘記你!你實在太美,太性感!再給我一次吧,一次就好!就跟上回一樣,我們不是配合的挺有默契的嗎?」慾火灼燒著大腦,讓安天河無法過多思索,就說出了這段話。
方雨菡一聽,全身不由一僵,連淚水都暫時止住,她顫聲疑問道:「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上回?!上回是哪次?哪裡來的上回?!」說這話的時候,腦海卻不由自主閃過某些揮之不去的模糊片段,那個充滿緋色的綺夢,那些亦真亦假旖旎纏綿的畫面,莫非……她陡然想到一種可怕的真相,頓時如墜冰窖,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安天河性經驗畢竟有限,也沒有強姦的性癖,知道此時若不講明白,恐怕今晚沒那麼容易得手,遲疑了一下,只好說道:「解救你那天,你被喂了烈性春藥,我們趕到時,藥效已經發作,纏住人就不放手,逼問拿藥的歹徒,他也沒有特效解藥,本意就是將你玩弄後……為了救你,無奈之下我只好……所以事後才沒告訴你真相。」
「嘩啦!」
方雨菡感覺腦中某種東西驟然碎裂開來,身體仿佛從天空墜入萬丈深淵,如果安天河所說為真,那也就是說,其實她早就丟失了貞潔,區別只是失身給歹徒,或是失身給現在眼前的男人而已。
「呵呵……」方雨菡突然神經質般苦笑了幾聲,淚水洶湧地衝出了眼眶,原來她珍若生命的貞潔,早就已經蕩然無存,可笑還自以為幸運,以為冥冥之中有上天護佑,劫後餘生……
雖然慾火依然在灼燒,但看見方雨菡失魂落魄的樣子,安天河還是呆了一下,不由慢慢鬆開了她的雙手。
「愣著幹什麼?你不是要得到我嗎?來呀~你有膽子開頭,難道沒膽子繼續——唔!」
方雨菡心中的自憐自艾很快轉化成帶著戾氣的怨恨,故意朝安天河挑釁,發泄著被欺瞞的憤怒和不甘,一般人見到她這有點癲狂的模樣,還真容易被唬住退縮,可欲焰沸騰的安天河哪有空閒想那些,一個虎撲便重新壓了上去,瞬間堵住她的紅唇。
「這個禽獸!」方雨菡在心裡怒罵。
安天河張開大嘴,整個包覆住方雨菡的兩瓣紅唇來回吮吸,接著又勾出她的粉舌交纏到一起,品嘗那略帶苦澀的甘甜。方雨菡也不知自己這會哪來的一股邪性,報複式的跟男人對吻,好像她吻的更厲害,就更解氣似的。
火熱而強烈的男性氣息,熏得方雨菡頭部陣陣輕微的暈眩,久曠的肉體仿佛嗅到了滋養的陽氣漸漸開始甦醒,張開了媚人的眼眸,也露出了黑洞般的欲求。
鼻間縈繞著美人淡雅綿長的芬芳,兩人的嘴唇緊緊貼合在一起,如膠似漆。安天河雙手急切地扯掉女體上的文胸,扒下已經半敞的衣物,如同剝開了粽葉的粽肉,雪白柔膩,艷麗無匹,攝人心魄。
安天河鬆開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微微起身,幾下脫掉自己的上衣,赤裸的胸膛壓上那性感玲瓏的曲線,肌膚貼著肌膚,細細感觸女性肉體的軟彈,大手摸了兩把細窄的腰肢,平滑的小腹,迅速往上,左右同時攀上那兩座誘人的玉女峰,抓了個滿手,乳肉一下從指間綻出,驕傲的展現自己驚人的彈性。
「唔……」極為滿足的一聲低吟,往日只能在夢中回味的銷魂滋味,今天終於再次體驗到,安天河渾身不可抑制地一陣戰慄。
下一秒,安天河將鼻尖抵到修長雪白的脖頸邊輕嗅,隨即開始一路向下痛吻品咂起來,活像在品嘗一道人間罕見的仙家佳肴。
方雨菡忍耐過最初的不適,沒過多久她就極不情願的發現,與安天河的肉體接觸,並不同她想像中那般痛苦煎熬,男人寬厚的肩膀,強健的胸肌,粗魯中自帶溫柔的侵略,居然一一和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男人的身影重合,身體不受理智控制的興奮輕顫起來。
她心裡越是羞愧,肉體就越是敏感,越感覺對不起逝去的丈夫和家庭,快感卻翻倍的湧來,直如潮水般漲漲落落,幾乎將她的理智淹沒,漸漸忘記了反抗,任由壓在身上的男人肆意索取。
「啊……唔……」胸前的乳尖,被含入火熱的口腔里,不停地又吮又舔,刺激的她立時拱起了腰身,驚覺自己呻吟的分貝過高,她馬上咬住自己的食指,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那種時刻要防備隔牆有耳,又不斷被快感侵襲著神經的強烈刺激,讓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安天河一邊左右輪流含吮著尖筍般的豐腴美乳,一邊伸手向下,掀起方雨菡及膝的半身裙,來回撫摩她白嫩的大腿,感受那微涼肌膚的柔滑觸感,偶爾調戲的輕掐慢揉,讓方雨菡只覺得腿上又癢又酥,嬌軀實在受不住左右扭動,用以消解這難耐的前戲。
殷紅的乳蒂被安天河不停地吸吮舔咬,很快充血膨脹變得深紅,原本花蕾大的乳珠也脹成了一粒香酥花生的尺寸,大小適中的光滑乳暈也漸漸凸起,活像奶茶頂部的弧形奶蓋,吸引著他繼續在這裡大口吸吮品嘗,就差把奶水給嘬出來了。
兩座乳峰全被安天河的口水打濕,變得油光水滑的,乳肉更是沒有一處凈土,都被照顧的一片緋紅,安天河才意猶未盡的攻略下一片陣地。
舔過微微凸顯的肋骨,在平坦光滑的小腹留下無數濕漉漉的吻痕,舌尖在可愛的肚臍渦周邊打旋幾圈,終於來到被淺灰色蕾絲內褲包裹著的神秘三角地帶。
解開裙子的搭扣脫下,扔到一邊,隔著薄薄的布料吸入方雨菡私處的體香,雙手托住雪白細嫩的大腿根部,邊揉捏邊前後滑動愛撫著那雙渾圓的大腿。
安天河聞著味道的樣子,仿佛雄性野獸在自己私密的領地,確認有無外來者的氣味或痕跡,沒有發現異常後,這才貼著那一截窄窄的蕾絲布條,吻上那片泛著濕熱水氣的膏腴之地,伸出舌頭對準鮮嫩的肉縫部位來回舔舐,或是伸到微微綻開的花唇邊,舔吮胯下會陰一帶極為敏感嬌嫩的肌膚。
方雨菡現在之所以不再掙扎反抗,主要是她的心態複雜而矛盾,既有自暴自棄的主因,又有偏向於自我毀滅的墮落獻身。在今晚,她當然是不可能接受安天河的,也自知無法逃過這一劫,何況早就被對方占有過身體,再掙扎也是於事無補,她潛意識裡選擇了隨波逐流,似乎想看看慾望的漩渦最終會將自己帶向何方。
「唔……唔唔……咿呀!」
當下體的私密處被舔到,極為強烈的刺激,讓她處於混沌狀態的神智被驚醒,方雨菡再次咬住手指,縴手扳住摺疊床的床沿,身軀不停地顫抖,嬌啼時高時低,跟扭動的肉體一同起起伏伏。
蕾絲內褲的襠部,片刻就被分泌的淫水和口水浸濕,安天河滿意地撥開貼肉的內褲,用嘴大力吮吸那顆勃起如同桑椹狀的陰蒂,同時用中指和無名指擠開微敞的蜜唇,探進了花徑內部,在濕熱緊窒的褶皺里摸摳挖挑。
安天河尋找著記憶中,性感美人花徑內粗糙微凹的敏感G點,試探了幾次,便找准了位置在那裡大力揉按戳挖,方雨菡這下即便咬著手指也壓制不住婉轉吟哦,嬌聲抽泣,兩條修長白嫩的美腿一下繃直一下蜷縮,最後櫻唇張開,連呻吟都叫不出聲了,只能失神般的吐著長氣。
「嗬嗬——呃……呃!」
伴隨著一陣帶有哭腔的壓抑呻吟,方雨菡的花徑膣道內猛然劇烈收縮,安天河的兩根手指都被層層疊疊的肉壁絞纏住,一時竟難以動彈,隨後汩汩暖流噴涌而出,晶瑩透亮中帶有渾濁的芬芳粘液,噴落在床單上,連帶著安天河的手腕處一片潮濕溫熱。
原本已停止哭泣的方雨菡,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也不知她是因為高潮而羞愧,還是因為慾望被紓解,身體所做出的誠實反應。
安天河把手指抽出,在自己的褲子上擦了擦,隨後將兩人的下體都脫的乾乾淨淨,徹底裸裎相對。用手抹去方雨菡臉上的淚珠,在她微腫的紅唇上輕輕一吻。
「寶貝,我要來羅!」
「呸,不要臉!誰是你的寶貝!」方雨菡立即出言相譏,身體卻沒有任何防禦動作。
安天河也不介意,將她的雙腿慢慢分開,非常自然沒費多大力氣就分開了。健碩的身體壓了下來,狂躁不安的肉棒一跳一跳,紫紅馬眼處一片油亮,兀自分泌著粘稠淫液,活像饑渴難耐的異形獸頭!
當灼熱的龜頭抵住濕潤的肉縫,方雨菡渾身顫慄起來,她清楚那一刻就要來臨了,要反抗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然而身體卻只是扭了扭,似乎更加期待男人的插入!這讓她的臉頰一片羞愧的燒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噗滋~」
輕微的戳入聲響起,方雨菡的臀部向上挺動了一下,隨即就感到一根熱得發燙的肉棍插了進來,又粗又長,將她私密的花徑撐開,即便她已經生育過,但那種飽脹感卻是鮮有且新奇的,或許僅在記憶中那個緋色的夢裡,有過類似的體驗。
男人的肉棒繼續深插,直到盡根沒入,尖端處時不時能直接觸碰到她身體深處的花蕊,方雨菡微微張開芳唇,感覺這一插不僅填滿了自己的陰道,還戳到了她的心臟!強橫又深入!
強烈的脹滿感,隨著安天河開始一下一下的抽插,快感漸漸從下體交合處湧現,令方雨菡只能被動地用力抱緊身上的男人。肉棒在快速的進出,像一列高速行駛的動車,在隧道里不停地穿梭,衝出又鑽入,她的身體漸漸燃燒起來,難以名狀的快樂讓她抬高下巴,拱起腰身,攀住男人強壯的身軀,接受這一波接一波快感的衝擊。
「啊……唔……嗯哼……」她低低地呻吟著,藉此來緩解此時有些無所適從的興奮。她修長的雙腿不自覺地纏繞在安天河的腰後,雙手在他的背上又摸又抓。方雨菡感覺他的背像一面厚實的銅牆,把光線都擋在了背面,只留下狂野的快感在牆內。
那根粗長的肉棍一直都在抽動頂撞著,一次次強勁地衝擊抵達她的最深處,在她體內點起熊熊的烈焰。她的腦子空了,感覺那火焰從每個細小的毛孔里冒出來,在灼燒著她,但卻是舒服的,強烈的,刺激的。
此刻她竟希望這火焰將整個肉體吞噬掉,就像她曾經想像過的一樣。
安天河的熱唇又吻住了她,兩人同時從鼻腔里發出愉悅暢快的吐息。誰也不願意放開誰,緊緊摟在一起,擠在這張略窄的摺疊床上,隨著兩具赤裸肉體的激烈交合,摺疊床開始發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抗議雜音。
但此刻沉浸在狂亂性愛中的兩人,眼裡只剩下對方,耳畔僅能聽見雙方急促的喘息,其餘的什麼也不在意,什麼也聽不見。
方雨菡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自己懸浮到了空中,每有一陣風吹來就將她推得更高,赤裸的肉體輕盈的像一根羽毛,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是她結婚成家以來,從未感受過得妙境。忽然有一股充沛的力量在身體里向外衝撞,她忍不住高亢地叫了幾聲,就一口咬在安天河的肩頭,身體猛烈地收縮抽搐,一股濃稠的愛液霎時噴湧出來。
她持續顫動著身體,緊緊摟著安天河低吟。在他的身下,她感受到了快樂!她曾經幻想過又難以達到的快樂!她感覺高潮像龍捲風一樣把自己高高地捲起來,一直卷到了無窮的天邊。她不想下來,只想越飛越高。
按照以往的性經驗,一旦她到達了高潮,花徑內的那根陰莖也會很快頹軟下來,可是,這次卻絲毫沒有疲憊的樣子,始終都在強勁地抽插。這就是她想要的!可是,這男人卻不是自己的丈夫!一股強烈的背德恥辱感,使她哭泣著摟緊正在把快樂源源不斷地送進她體內的男人,希望藉由這些快樂衝散心中的羞愧。
安天河感受到方雨菡第二次泄身了,本想換個姿勢繼續。但對方那層層疊疊的私處死死包裹住了自己的分身,加上她不住的扭動,豐滿的圓臀一拱一抬的,再次加深了他的快感。安天河樂得保持這個姿勢,繼續抱住方雨菡搖擺著的飽滿挺翹的屁股,暴風驟雨般地一頓狂插猛抽。
在他狂暴的交合動作下,端莊嫵媚的方雨菡,幾乎是毫無反抗地任憑安天河抽插頂撞。她的嬌靨羞紅似火,微張著嘴,滿臉的緋紅,嬌嫩豐滿的肉體隨著男人的抽送來回的晃動著,那對豐滿尖筍狀聳立的乳房,像活潑的玉兔似的不停跳躍著。
嘴裡不敢大聲地呻吟,只有低低的哼哼唧唧,嗯嗯啊啊的膩人妙音,實在太誘人了!
安天河不停地賣力抽插著,每頂一下,方雨菡就呻吟一聲。那種騷媚入骨的呻吟,令安天河無比興奮,促使他的動作越來越狂暴。方雨菡的身體痙攣著,在極度的快感和強烈羞愧的複雜心理下,她不由自主地嗚咽哭泣起來,她斷斷續續的一邊啜泣,一邊喃喃自語:「我不行了……我不行……嗚嗚……天啊……對不起老公……我不是……嗯嗯額……」
安天河在方雨菡嬌軀上重重地撞擊著,每搗一下,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跟著顫抖一下,就像是搗在她的心口上一樣,她用自尊和矜持嚴防死守壘砌起來的心防,如同被攻擊的城牆般不斷產生細密的裂紋,並逐漸擴大,安天河胯下的金剛杵正在一下一下,搗開她堅固了三十幾年的心理防線。
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有節奏的嬌喘呻吟和抽泣,抽插搗送發出的水唧唧的淫靡之音……那刺激實在強烈,令方雨菡的雙腿酥軟,嬌軀顫慄著左右扭動,渾身發軟發燙,下體早已是濕漉漉黏糊糊的一片。
忽然又是連續的「啪啪啪」皮肉密集的撞擊聲,緊接著方雨菡語無倫次的哭泣尖叫出聲:「嗯嗯哦……我要來了……混蛋……你停一下……啊啊你……我又不行了……啊啊!」
休息了沒多久,方雨菡感覺胯下那種酸脹感又開始啟動了,此時她被擺弄成跪趴的姿勢,男人用這種極為羞人的體位,從身後深深插了進來,兩隻大手從腋下穿過,牢牢掐握住自己那對懸垂的豐碩乳球,自己的臉只能無助的埋在枕頭裡,默默承受著身後男人狂野的律動撞擊。
安天河得意的抽插著,亢奮地盯著自己的小腹,來回衝撞在眼前兩團豐膩白嫩的臀肉上,掀起陣陣翻飛的臀浪。這兩瓣軟肉,嫩白的活像兩塊半圓的內脂豆腐,合在一起就是一輪瑩白的滿月,奪人眼球,誘人深插貫通。
收回一隻色手,忍不住在左瓣臀肉上拍了一記,盪起一陣美肉的漣漪,然後一把抓住又鬆開,看著雪白的臀肉彈回原狀,並留下了自己捏弄的淺印,惹來身前美人微弱抗議的呻吟。
滿足的笑了笑,安天河繼而感覺到自己胯下一股尖銳的針刺感傳來,知道快要射了,於是整個人壓在美人的玉背上,雙手掌握著兩團乳球保持平衡,胯下瘋狂地斜下衝刺,頓時美人玉股上就是一片通紅。
幾分鐘後,那劇烈的衝擊再次猛然加速,當那一刻來臨時,方雨菡發出細細的吟叫,柔軟的花蕊張開,緊緊夾住了男人的肉莖陣陣吮吸,接著噴出一大股滾燙的花蜜,灑在龜頭上。隨後,安天河也在極度興奮和愉悅中,肉莖大力地抖顫數次,將一波又一波的精液播散在她的子宮裡。
射精完畢,安天河喘著粗氣,微微顫抖,仔細品味著這期待已久的銷魂滋味,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方雨菡的裸背。她趴伏在摺疊床上,身體不時的痙攣抖動,圓潤的大腿無力地滑了下來,癱軟著身子急促喘息,神色間疲憊卻帶著飄然的暢快滿足感。
當安天河緩緩抽出半軟的肉棒,方雨菡覺得靈魂在那一剎那都被他帶了出去,遊蕩在體外,久久沒有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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